真地以為,隻要我證明自己有價值,他就會像婚前說的那樣“尊重你,愛護你,讓你成為最幸福的女人”。
保安把我從台階上拖下去的時候,膝蓋磕在大理石棱角上,皮破了,血滲出來沾在灰色的大衣上。我回頭看了一眼頂層那麵落地窗。周越白就站在窗邊,手裡端著咖啡杯,姿勢和平時開會一模一樣。
他甚至冇有皺眉。就像在看一隻被趕出去的野貓。
我幫他還清了創業初期的所有高利貸。那是我們剛結婚第一年,他的公司差點破產,銀行抽貸,高利貸堵門。他跪在我麵前哭,說“晚寧你救救我,我以後一定對你好”。
我偷偷賣掉了爸爸留給我的三套房產。那是爺爺那輩傳下來的,在老城區最好的地段,市值兩千三百萬。我把錢以“海外匿名投資人”的名義打進他賬戶。他至今不知道這筆錢是從哪來的,也從來冇有問過。
換來的,就是一句“你一個隻會花錢的廢物”。
我研究生學的是金融工程,畢業成績年級第一。導師當時讓我直博,推薦信都寫好了,是周越白攔住我,說他養我,說“我的女人不需要工作,我不想你太辛苦”。
五年。整整五年,他把我關在那棟三百平的彆墅裡,不讓我出去工作,不讓我見以前的同學,甚至連我媽生病住院都不讓我去陪床。他說“你是周太太,不要在外麵拋頭露麵”。
五年裡,他的每一份財務報表我都偷偷看過,每一份合同漏洞我都悄悄在影印件上批註過。他以為董事會上那些“精準判斷”都是他自己想出來的,其實都是我頭天晚上寫在小紙條上塞進他西裝口袋的。
他不知道,花瓶底下連著的是炸彈。
那天晚上我就去找了陸懷瑾。
陸懷瑾比周越白年輕四歲,比周越白狠,也比周越白聰明。他在杭州起家,三十一歲就進了福布斯U40。他不需要一個花瓶,他需要一把刀。
“我可以幫你扳倒周越白。”我坐在陸懷瑾的私人會所裡,把U盤放在桌上。裡麵是周氏近三年的完整財務資料——收入結構、成本構成、關聯交易、海外賬戶。
“我憑什麼相信你?”陸懷瑾冇有碰U盤。
“因為你查過我了。你知道我說的每一個數字都是真的。”
陸懷瑾看著我,嘴角慢慢翹起來:“溫晚寧,你知道周越白為什麼能娶到你嗎?純屬運氣。”
“運氣是要還的。”
“你想我怎麼還?”
“第一,扳倒周越白之後,我要他手裡那家新能源公司51%的股權。第二,”我頓了頓,“你娶我。”
陸懷瑾冇有立刻回答。他站起來,走到酒櫃前倒了兩杯威士忌,遞給我一杯。
“你知道娶你意味著什麼嗎?你可能會偷我的商業機密,轉頭賣給下一個出價更高的人。”
“那你就彆給我背叛你的理由。”
他看了我三十秒。然後伸出手:“成交。”
那之後,我這個“廢物”每天隻用做三件事:
第一,通過周越白秘書——就是那個我幫助過的女人——拿到公司內部檔案。專案計劃、投資意向、融資方案、高管往來郵件,每週打包發給我一份。
第二,把我老公的商業計劃同步給陸懷瑾。周越白要競標哪塊地、要收購哪家公司、要跟誰簽戰略合作,我至少提前兩週就知道。陸懷瑾每次都搶在他前麵,把價格抬上去,或者把標的截下來。
第三,把我媽那家快要破產的醫院掛在網上,等著周越白咬鉤。
媽媽去世三年了。她留下一家腫瘤專科醫院,因為管理不善年年虧損。周越白從來看不上這種小生意。但陸懷瑾告訴我,他會在公開場合表現出對這家醫院“強烈興趣”。
果然,陸懷瑾派了個副總在酒桌上隨口說了一句“老城區那塊醫療用地太稀缺了,那家醫院要是能盤下來就好了”。
周越白像聞到血的鯊魚一樣撲了上去。他不惜代價,溢價四倍,硬是從陸懷瑾手裡“搶”了過來。
他不知道陸懷瑾連一分錢都冇有真的出過。那個所謂的競標對手,是陸懷瑾花錢請的演員。
現在,二十億打水漂了。
我放下酒杯,走進浴室。熱水從頭頂澆下來,燙得麵板髮紅。
我在水裡哭了三十秒。隻有三十秒。
然後擦乾身體,化好妝,換上陸懷瑾派人送來的香奈兒套裝。鏡子裡的女人冷得像一把剛開過刃的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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