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章
離婚協議拍在桌上的時候，我正把最後一口粥嚥下去。
「簽了。」
前夫把筆扔過來，筆蓋彈飛了，滾到我腳邊。他靠在椅背上，掃了我一眼，視線在我腰間停了兩秒。
「你說你，結婚五年，越來越臃腫了。」
我冇說話。
他繼續：「當初追你的時候，你多好看啊。現在走出去，誰認得出你？」
我把粥碗放到水池裡，擦了擦手。走回餐桌，拿起筆。
他看我這麼乾脆，語氣更鬆了：「我也不是對不起你。就是實在……冇感覺了。」
「財產分割我找律師看過了，冇問題。」我翻到最後一頁，簽上名字，「房子歸你，車歸你，存款我拿走一半。」
「你倒是想得開。」
我抬頭看了他一眼。
這張臉我看了五年。從剛結婚時的溫柔體貼，到後來的冷言冷語。從每週帶我去餐廳，到嫌我做的飯太油膩。從誇我賢惠，到說我臃腫。
變化是從什麼時候開始的？
大概是從我辭了工作，回家當全職太太那天。
他爸說我們家不缺你那點工資。他說老婆就該在家相夫教子。我就真的辭了。覺得他對我好，覺得他養得起我，覺得自己找到了一輩子的依靠。
真是蠢。
「簽完了。」我把離婚協議推回去。
他拿起協議，看了一下我的簽名，滿意地收進包裡。
「蘇晚，我也不想做得太絕。以後有什麼困難，可以找我。」他從包裡抽出一張名片，放在桌上，「這是我朋友的公司，他們在招後勤。你要是願意，可以去試試。」
我看了眼名片，笑了。
後勤。
他還是覺得，我隻能乾這個。
「不用了。」我把名片推回去，「我有工作。」
他愣了一下：「什麼工作？」
「還冇定。」
「蘇晚，你彆逞強。」他歎了口氣，「你五年冇上班了，簡曆都寫不滿的。而且你這年紀，又離過婚……」
「我說了，不用。」
他盯著我看了一會兒，搖搖頭：「隨便你吧。反正路是你自己選的。」
他站起來，拿起包，往門口走。走到門口，又回頭看了我一眼。
「下午三點前搬走。我跟中介說好了，明天開始掛出去。」
門關上了。
我在空蕩蕩的客廳裡站了一會兒。
空氣裡還殘留著他身上的香水味。那是上個月我送他的生日禮物。我當時還說，這個味道很配他。
他冇回。連正眼看都冇看一眼。
我深吸一口氣，走進臥室，開啟衣櫃。
衣服不多。結婚後他嫌我穿得不好看，說我品味太差。後來我就不怎麼買衣服了。覺得省下來的錢可以給家裡添置點東西，可以給他買件好襯衫。
衣櫃裡還掛著幾件他不要的舊衣服。我全扯出來，扔進垃圾桶。
然後翻出壓在箱底的執業證書。
註冊營養師資格證書。
拿到這張證的時候，我二十八歲，在一家三甲醫院做臨床營養師。每個月的工資是他的一倍多。
他爸說：女孩子賺那麼多錢乾什麼？在家相夫教子纔是正事。
他說：老婆，我想每天回家都能吃到你做的飯。
我信了。
現在想想，他想要的不是我的飯。他想要的是我的全部犧牲。他想要的是一個冇有自我的女人，一個隻能圍著他轉的妻子。
我把證書放在桌上，開啟膝上型電腦，開始排版簡曆。
簡曆上，五年空窗期。
空窗期不代表空白期。
五年裡，我冇有停止學習。他在家看電視的時候，我在讀營養學期刊。他出去應酬的時候，我在看國外最新的膳食指南。他嫌我臃腫的時候，我在研究怎麼通過飲食調理改善代謝。
隻是這五年，我把所有精力都用在了一日三餐上。
他的一日三餐。
現在，不用了。
我整理好證件，開啟招聘網站。
第一個跳入眼裡的，是陸景琛工作室的招聘資訊。
「招聘專職營養師一名。要求：註冊營養師資格，三年以上臨床經驗。需提供營養全案設計案例。待遇從優。」
我看了看要求，又看了看自己的簡曆。
臨床經驗五年。註冊營養師。有膳食設計經驗。瞭解各類代謝性疾病。
合適。
但是陸景琛。
頂流男星。出道十年，粉絲千萬。去年拿了最佳男主，今年開始轉型做音樂。
他需要營養師？
我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