次日,傍晚。
墨竹枝錯落有致,竹葉翻,清幽高潔撲麵而來。
竹,最喜歡畫的也是竹,每次一畫,心就大好。
窗外日影西沉,殘的鋪在灰藍的江麵上,粼粼如湧金。
忽聽「噗」的一聲輕響。
庭院裡,保鏢簇擁著一道高大偉岸的影,在放禮花筒。
彩碎片和花朵紛紛揚揚落到地上。
蘇嫿微詫,不知這位老人家又在搞哪一齣?
接連放了幾十個禮花筒。
顧傲霆拍了拍手,心滿意足,轉向後的保鏢待了幾句。
柳嫂開啟門,恭恭敬敬地喊一聲:「顧董好。」
顧傲霆遠遠看到了,慌忙迎上去,「慢點,慢點啊小祖宗,可不許走這麼快。你現在不是一個人,是兩個人,甚至有可能是三個人。你走的不是路,是我們顧家未來的前途。」
蘇嫿被他唬得都不會走路了,放慢腳步,用雙手扶著欄桿,一步步地往下挪。
心想,這要是兒就好了。
柳嫂急忙上前扶住蘇嫿。
蘇嫿哭笑不得。
早這樣,誰還給他粘瓶子啊。
顧傲霆也不坐,矗在麵前說:「兒媳婦,聽說你懷孕了,我派人買了禮花筒來放,把晦氣都擋在門外,保你們母子平安,不,母也行。無論你生男孩,還是孩,我都開心。世道不同了,男都一樣。」
「不是,昨天你們剛出醫院,我就知道了,你的主治醫生是我同學。對了,你剛懷孕,前三個月不要聲張。我隻告訴了阿姝和南音,阿姝出差了,南音應該快來了。」
人有按門鈴。
門一開啟,一陣甜風吹進來。
蘇嫿站起來,剛要回應。
眼瞅著就要抱上,顧傲霆拽著顧南音服的後襟,把拉到一邊去,嗔道:「別冒冒失失的,你嫂子懷的不是普通的孕,是我們老顧家的家寶。你一驚一乍的,別嚇著。」
蘇嫿主抱住,拍拍後背,「是,懷了,昨天剛查出來。」
蘇嫿眼角。
太心了!
蘇嫿溫婉一笑,「謝謝爸。」
顧傲霆彎腰撿起地上一個包裝盒,拆開,是一雙淡的真皮拖鞋,「這是爸爸特意給你買的,鞋底是超級防的。」
「好的,顧董。」
顧南音撇撇,對蘇嫿說:「我老爹就這樣,隻要他把你當自家人了,恨不得對你掏心掏肺,你別被他瘮到了。」
「看看你以前的表現,再看看你現在表現,別說我嫂子了,連我都起皮疙瘩。」
顧南音翻了他一眼,「自始至終,惹我嫂子生氣的,就隻有你一個人。」
門關上,蘇嫿拉著顧南音去沙發上坐。
蘇嫿啼笑皆非。
當年顧傲霆就用一首《世上隻有爸爸好》,給顧北弦功洗了腦。
顧北弦回來,就看到這幅畫麵。
顧南音委屈,「嫂子,你管管你男人,這哪是不正當思想?我提前給我小侄子做胎教,和他拉近關係,有錯嗎?」
「你就慣著吧,等你生了孩子,會跟你搶孩子的。」
蘇嫿笑笑地看著這兄妹倆。
歲月如此靜好。
顧傲霆空去京都最大的兒用品商場,買智慧車、智慧搖籃和嬰兒床等。
那就是,不求最好,但求最貴!
商場工作人員忙忙碌碌地搬著這些名貴的嬰兒用品,往他們的貨車上搬。
這時,路邊一輛黑轎車開過去,又從前麵繞回來。
車門開啟,那人下車。
鹿巍從兜裡出煙盒,抖出一,遞給顧傲霆,「這麼巧,在這裡到你。」
鹿巍煙盒的手,僵在半空中。
掃一眼工作人員往上搬的包裝箱,見上麵印的是車,鹿巍好奇地問:「親家,你這是給誰買的?有親戚要生孩子嗎?」
鹿巍一聽,頓時眉開眼笑,「你對阿野可真好。既然這樣,那就個空,商量一下兩人的婚事吧。這倆孩子從去年就開始談,談了也快一年了。」
至於鹿巍麼,他是真不想和他結親家。
他腦子裡那點貨,他瞟幾眼,就能猜出個七七八八。
鹿巍暗罵一聲,老狐貍!
顧傲霆不甘示弱。
鹿巍臉上的笑維持不住了,「那什麼,你忙,我還有事,先走了啊。」
鹿巍皮笑不笑。
越想越覺得不對勁,總覺得顧傲霆不是買給秦野的。
既然不是買給秦野的孩子,那就是買給蘇嫿的孩子了?
鹿巍心裡很不是個滋味。
鹿巍忍不住向鹿寧抱怨,「顧北弦老婆可能懷孕了,今天正好到顧傲霆給的孩子買車什麼的。買就買吧,顧傲霆居然撒謊騙我,說給阿野的孩子買的。」
「顧傲霆防著我,讓我很不舒服。」
鹿巍別開視線,「我能有什麼心思?我就希兒嫁個好男人,這有錯嗎?」
鹿巍恨鐵不鋼,「你們呀你們,年紀輕輕的,卻無大誌。」
進屋,把門關上。
開機。
手機裡傳來一道年輕的男聲,「顧凜的車最近去過幾次醫院。不過他很謹慎,開到半路就換車。我跟過去,發現他去的是神心理科。」
男人回:「我裝作病人,一路尾隨,查出得病的是司機。可是顧凜那麼謹慎的人,怎麼可能用一個得神病的司機開車?所以我推測,得病的應該是顧凜。」
男人道:「應該是。」
男人說:「未必,風水陣應該沒那麼靈驗。顧凜從小在外公邊長大,父母缺失。他是晴不定的格,豪門是非又多,這樣的人很容易得心理疾病。」
掛電話後,鹿巍越想越開心。
秦野一頓,「什麼意思?」
秦野沉默了。
鹿巍心裡咯噔一下,腦門脹脹的,「你?你好好的,能有什麼病?你可別嚇我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