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個月後。
店名為天壽閣的古董店,他早就立好囑,等他百年後,給蘇嫿。
趁著還有點力氣,把畢生所學,和在這一行幾十年結的人脈,全部傳給。
老一輩的人,把「義」字看得極重。
蘇嫿學得很認真。
生過一場重病後,華天壽力大不如從前了,以前神矍鑠,紅滿麵。
如今,他做得最多的就是窩在視窗的躺椅上,上蓋著個小薄毯,閉目養神。
蘇嫿忙碌期間,每每抬頭,看到華天壽白髮蒼蒼,虛弱地躺在躺椅上,就是一陣心酸。
轉眼間,人就老了。
這天楚岱鬆來看華天壽,手裡拎著一盒上等好茶,是有蘭花氣息的上好鐵觀音。
茶香四溢,整個屋子都飄著類似於蘭花的清香,很好聞。
人仍舊悶悶的,不太說話。
蘇嫿不由得多打量了他幾眼。
楚岱鬆把茶杯遞給華天壽,唏噓道:「老華頭,你也是命大,我還以為你不過來了呢。你住院的那段日子,我的心一直提著,店都沒心思打理了。」
抿了口茶,放下杯子。
楚岱鬆哈哈一笑,「以前你死活不信命,現在信了?」
蘇嫿心說,哪有那麼玄?
能救你的命,是因為我們有緣。
招待完後,又去樓上。
沉許久,他開口:「老華頭,蘇嫿長得像琴婉年輕時的模樣,又能給你捐骨髓,你就沒想到點別的?」
「我聽說骨髓配型,有親緣的配型幾率高,哪那麼巧,蘇嫿就能給你配上?」
楚岱鬆眼皮,「你說會不會當年琴婉那個孩子沒死?被人救了,就是蘇嫿?」
楚岱鬆額角,「現在不是有那個親子鑒定什麼的嗎?做一下就知道了。你找蘇嫿的,我找墨沉的,墨沉隔三差五來我家住,很容易取到。看看倆人是不是親兄妹。」
「我在電視上看到過,拔幾頭髮就行。」
華天壽掀起眼皮瞅著的頭髮,說:「小嫿啊,你頭上有白頭髮,我幫你拔了吧。」
華天壽戴上老花鏡,拔了好幾白頭髮,在手心裡,心疼,「為了救我這把老骨頭,把你害慘了。」
華天壽把幾白髮,往薄毯下一藏,「好好好,不說了。」
他取了楚墨沉的牙刷。
做了個加急,隔天結果出來,兩人DNA有四分之一相似,是親兄妹!
他來不及想太多,就興沖沖地跑來找華天壽了。
看了一遍又一遍,激的心難以言表,如山呼海嘯,如狂風暴雨,如驚雷滾滾!
楚岱鬆心思縝一些,手指豎到上,「此事不宜聲張,你知我知,天知地知,先靜觀其變再說。」
「嗯,小心為妙。」
華天壽一百個同意,「收吧收吧,把你那點兒家底子,都掏給小嫿。」
華天壽垂下眼皮,「想讓我的寶貝外孫兒更優秀。」
楚岱鬆的祖上,師從北派修復「歪於」。
在當時極其有名。
蘇嫿子擺在那裡,早就磨好了,不用再磨。
有功底在,上手快,學習能力也強,楚岱鬆看在眼裡,喜在心底,不愧是他的孫兒,就是聰明。
一向低調,甚至有點木訥的楚岱鬆,也想炫一把徒弟,帶著招搖過市。
這天下午,顧北弦推了個不重要的應酬,特意過來接蘇嫿下班。
他拿起的手,看到指腹紅腫,心疼壞了,「怎麼累這樣?」
「下次戴手套。」
「乖,手重要,其他都不重要。」
「不,我是你功路上的墊腳石。」
說話間,手機響了。
蘇嫿接通後,喊一聲,「爸。」
見慣了陸硯書的沉穩淡定,還是第一次見他這麼衝。
「千真萬確!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