當天晚上。
顧楚帆略覺詫異,因為荊鴻是每隔一天來一次。
將他請進來,顧楚帆道:「二哥,你是不是記錯日子了?昨晚你來過了。」
顧楚帆角微微勾了勾。
不知道的,還以為他倆在搞什麼。
顧楚帆轉去了茶室,將窗簾拉上,隨後掉上,在團上席地而坐。
都是年人,顧楚帆自然懂。
畢竟他當初差點娶了白忱雪,荊鴻是一點都不見外。
貴子這個,顧楚帆倒也不急。
荊鴻站起來,著他寬肩窄腰薄漂亮的背,說:「最近空多去陪陪你們家老太爺。」
頓一下,他倏地站起來,轉看向荊鴻,「我太爺爺,壽數將盡?是他盼我們有孩子吧?所以你要給我加快渡氣的頻率?」
顧楚帆眼神晦暗,心中悲痛已如驚濤拍岸,翻江倒海。
這麼多年,他已經習慣他定海神針一般地存在。
送走荊鴻,顧楚帆便和施詩收拾了行李,返回顧家山莊。
日喜氣洋洋或聽曲或看新聞的顧傲霆,此時半臥在沙發上發獃,上蓋著一床薄薄的毯子。
顧楚帆走到顧傲霆麵前,俯坐下,手將他輕輕抱在懷裡。
顧楚帆點點頭,喚道:「太爺爺。」
顧傲霆慢慢抬起頭看向施詩,「丫頭,這些年委屈你了。」
顧傲霆苦一笑,他一向最注重健康,可是再怎麼保重,也架不住自然規律。
顧楚帆摟著他的腰,像小時候顧傲霆摟他一樣,「太爺爺,我和詩詩會儘快要孩子。」
那小子倒是個實幹家,說到做到。
顧楚帆抬手將他的頭扶在自己肩上,輕輕他後背。
顧傲霆笑,笑著笑著眼裡淚花閃爍,乾的語氣和藹地說:「帆帆真是我的心小皮夾克,比你爺爺還心呢。那傢夥老嫌我矯,嫌我事多,隻有你從來不嫌太爺爺,還總哄太爺爺開心。」
顧楚帆眼白泛紅。
他巍巍地抬起右手,拍拍顧楚帆寬闊的膛,「帆帆的膛,和我爸的一樣結實。我小時候,我爸也總這樣抱著我,誰還沒有個小時候呢?我這一輩子,打小被父母疼,娶的老婆漂亮、優雅、聰明、強人,兒孫爭氣,值了。」
他想安他,卻不知該怎麼安。
顧傲霆蠕乾癟的,繼續說:「天予、弦兒、阿野、南音知道了,你也知道了,就此打住吧。最後這段日子,我想看到大家都開開心心的,而不是一個個地跑過來,臉上掛著一副悲傷的表。」
「不要讓天予給我改命,太傷他。」
「去吧,不用天天圍著我轉,偶爾來瞅我一眼,就夠了。」
時小小的他,覺得太爺爺是巨山一般的存在。
他像父親抱孩子那般,抱了顧傲霆很久。
他顧傲霆仍然漆黑的頭髮,這才發現他漆黑的髮已泛白。
他著他滿是風霜的臉,心中更加不捨。
已是一個多小時後。
顧傲霆眼睛,聲音裡帶了些許歉意,「看我,果然是老糊塗了,怎麼就在你懷裡睡著了呢?」
顧傲霆臉上難得出不好意思的笑容。
如今發現依靠別人,竟然這麼放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