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忱雪盯著顧楚帆的眼睛,漸漸察覺不對勁。
他最先是開朗的,帥氣的大眼睛明澈含笑,風流倜儻,後來是浮於表麵的笑,看到笑中含著愧疚和自責,可現在眼前這男人眼眶,眼神堅毅而深,忍的平靜下彷彿抑著驚濤駭浪。
但又不是他。
一臉詫異地向顧近舟,「這是怎麼回事?」
白忱雪不信,顧楚帆失憶,是知道的。
電石火間!
目重新移向顧楚帆的臉,似乎難以置信。
顧楚帆沒答「是」,也沒答「不是」,隻是目深而沉地著,一雙眼睛裡夾雜著沉痛、愧疚,隔山隔海的思念,越兩世的,和死後為魂仍難以放下的執念。
多到白忱雪都替他累得慌。
顧楚帆仍不說話,隻眼睛沉毅而悲痛地盯著。
顧楚帆從來沒有過這種眼神。
扭頭去找荊鴻,朝他投去求助的目。
他大步走到麵前,將手臂遞給。
顧楚帆視線落到荊鴻臉上,眼神由剛才複雜的深變了審視。
國煦的魂再怎麼著是靈。
會捉鬼是正宗茅山道士的基本作。
他也不說話,隻拿一雙深沉的眼睛定定瞅著,那神彷彿在問你確定?確定要他,不要我?
看懂了他的意思。
用力地點點頭,「我要他。」
不等顧楚帆回答,扭頭對荊鴻道:「阿鴻,我們走。」
顧楚帆坐在原地一不,打著石膏的手臂筋脈繃,拳頭用力攥,繃的筋絡扯傷,很疼。
他目死死盯住門口,盯住白忱雪消失的方向,似乎不想相信這一切是真的。
可是又晚了一步。
腔的心不是他的,可是他清晰地聽到了心碎的聲音。
任何人都沒說話。
良久之後,顧楚帆緩緩抬起眼皮朝室的人找去。
可是他視線在眾人臉上一一劃過兩遍,都沒看到沈天予的麵孔。
不知什麼時候離開了。
顧近舟最討厭他用這種生疏的語氣,哪怕明知他不是顧楚帆,可是要餘生相伴,他打算給他別過來。
顧楚帆不肯,又說了一遍:「請幫我聯絡沈天予,謝謝。」
他車禍傷、昏迷、失憶、變傻,他這個當哥的最著急,最上火,家中妻萌子都不管了,陪著他在雲城一待好多天,一天好幾個點子地幫他,火急火燎,召集所有人投票做決定,出錢出力,絞盡腦,殫竭慮。
顧近舟相當氣地說:「哥,不哥,哥不會給你聯絡沈天予,聯絡上了,哥也不讓他理你。」
再怎麼著那張臉是自家親弟弟的,顧近舟心了。
這次一打就接通。
顧近舟嗤了一聲,「往常我打你電話,打幾十遍你都不接,楚帆找你,一遍就接。沈天予,你什麼意思?」
顧近舟拿他沒辦法,隻得把手機放到顧楚帆耳下。
顧近舟一口老差點吐出來!
喊顧謹堯外公,喊沈天予哥,就是不喊他哥!
不,是狼心狗肺!
顧楚帆慢慢扭頭看向窗戶。
他隔著中間大麵積的玻璃,看向窗外。
耳邊又傳來沈天予的聲音,「魂飄兩世,隻為一麵緣。緣起緣滅,皆由心生,緣來則聚,緣去則散。死生,命也;其有夜旦之常,天也。人之有所不得與,皆之也。」
通話已結束很久,可是顧楚帆耳邊仍迴響著他的聲音。
緣起緣滅,皆由心生,緣來則聚,緣去則散。
就這麼散了嗎?
他收回目,看向門口,看向白忱雪和荊鴻消失的方向。
而他,是靈,附在顧楚帆上的靈。
白忱雪若是純之,他娶,隻會讓雪上加霜。📖 本章閲讀完成