難得見宗衡生氣。
宗衡朝他擺擺手,「這裡用不著你了,你下山吧。」
他從白錦緞道袍裡出個盤得包漿的棕小葫蘆,扔到他麵前,「這丹藥可治傷,裡麵還剩三粒,一天一粒,采昆崙山雪線以上的奇珍藥材煉製而。我連盛魄都沒捨得給他吃,快給你徒弟吃吧。」
他印象中的無涯子,亦正亦邪。
無涯子氣得用力跺一下腳,撿起葫蘆扭頭就走,邊走邊罵罵咧咧:「宗衡老狗,疑人不用,用人不疑!你們用我,還懷疑我!吃不吃,不吃拉倒!我拿去給我寶貝徒兒吃!」
暮春的山風將他的道袍吹得呼呼作響。
獨孤城角微微翕道:「沒事,那個陣法必須要三個人才能啟,還有三個多月,我能養好。」
獨孤城不語。
沈天予抱著蘇驚語上了車。
蘇驚語微微搖頭,「沒什麼異樣,隻覺得胎劇烈,腹中發熱。」
那小腹忽然鼓起一角。
以前他也過,但是沒有這種覺。
元崢俯將臉湊到蘇驚語小腹前,低聲問:「寶寶,你在回應爸爸嗎?」
自打蘇驚語懷孕後,元崢經常對著的肚子說話,但這次是回應最明顯的一次。
的小腹接著鼓起三下。
蘇驚語點點頭,「這是獨孤前輩布陣作法的結果。」
蘇驚語莞爾,「和傾寶一樣聰明就好了,比笨點也可以,畢竟小傾寶的智商非常高。」
卻沒想他以後和元瑾之會生什麼樣的孩子。
把蘇驚語和元崢送回家,他重新將車開至山下。
見他的車去而復返,元瑾之推開車門下車,問:「天予哥,獨孤前輩怎麼還不下山?他是不是傷了?」
元瑾之嚨一,「獨孤前輩真傷了?」
元瑾之睫抖幾下,心中十分自責。
他看向元慎之,「安好,送回去。」
沈天予淡嗯一聲。
他把元瑾之帶進車裡,上車發車子。
山上結界未破,但是沈天予可以自行穿。
沈天予俯跪下,心中默唸一聲:師父。
說好的休息一個時辰下山,可是獨孤城直到天亮才緩緩睜開眼睛。
獨孤城撐著子坐起來,手去扶沈天予,口中道:「你這又是何苦?師父沒事,隻是累了,想睡一會兒,這一睡睡過頭了。」
地毯上的,他已經看到。
這個世上,最疼他的,便是師父。
不求任何回報的。
獨孤城苦笑,「何苦這麼想?你這麼想,師父所為豈不是徒勞?師父隻要你開開心心,隻要你們幸福。」
宗衡起離開。
但是獨孤城和沈天予那種複雜的師徒,他沒法同。
山上的法,宗衡收拾。
等他有起了,顧家所有人都來探他。
在醫院康複數月,元伯君說話比從前利索許多。
這是司馬遷在《史記》中記載劉邦評價韓信的話。
這是至高評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