師公蒼厚雙目著沈天予清貴冷白的麵容，緩緩開口，「可以。」
出乎沈天予的意料。
師公眼皮不抬。
後傳來師公蒼老的聲音，「你師父是不是告訴你，命隨心轉？」
「知道為什麼你師父這麼說嗎？」
師公嘆了口氣，閉上眼睛，語氣緩慢道：「你師父一生都在為別人著想。你師母本該隻有二十年的命數，他傾盡全力為續命。為了給我續命，他又答應給你父親改命，助你給你續命。他幫你佈置命數，幫你妹妹佈置，幫顧近舟，幫國煦，幫了很多人。你和那姑娘本沒有夫妻緣分，你師父卻告訴你命隨心轉。你天資聰穎，不用我多說，應該知道其中緣由。」
立在蕭涼的秋風中，他眼眸深重。
他曾怨過師父太不近人。
可是當他長大後，一本事，能文能武，才知師父的良苦用心。
他告訴他命隨心轉，讓他隨心而去，這是打定主意要幫他，為他的一切兜底。
許久之後，後傳來師父獨孤城的聲音，「怎麼又回來了？」
這個男人，是世界上對他最好的人，亦師亦父亦母。
沈天予啟，「師父。」聲音不似平時那般清沉無波，細聽，因為剋製緒微微發啞。
沈天予又喊了聲，「師父。」
激的話，他說不出，所有緒全在這聲「師父」裡。
言外之意，師父為你做什麼都心甘願。
這是年後，他第一次抱他。
他是他最親的人。
沈天予卻沒。
也不放心師父。
獨孤城知道他的心思，笑了笑，「城市喧囂浮躁，靈氣不足，不適合師父。」
他和元瑾之並非正緣，不是正緣的人若強行在一起，必將磨難多多。
沈天予心中生出種不祥的預。
獨孤城仍是笑，「師父不會有事的，每次都能逢兇化吉，下山吧，別讓那姑娘等急了。」
獨孤城道：「你學得為師畢生所學，且青出於藍，陪了為師二十。」
獨孤城把他從自己上推開，佯裝嗔怒，「男子漢大丈夫，怎麼婆婆媽媽的？再不走，為師生氣了！」
進室，他將早就幫沈天予收拾好的行李箱扔出來。
沈天予想進室，卻發現室機關已被師父更改。
室傳來獨孤城的聲音，「走吧。師父霸佔了你二十，天天陪著我們兩個在山上修鍊，悶都要悶死了。」
待要磕第二個時，裡麵傳來獨孤城不耐煩的聲音，「起來吧，你我師徒二人，何必搞這些繁文縟節？」
他抬頭對著室門道：「師父，我以後會常來山上看您和師公。元瑾之的命，我自己改，您不要。」
沈天予拿起行李箱，去山下的院裡取了車，駛往京都。
相反，他心從未有過的沉重。
也沒去找。
平時他回家，都隻是隨便拎個包，裡麵裝點瓶瓶罐罐的葯或者符紙或者書。
蘇星妍驚訝了一下，問：「這是不打算回山上了？你師父和師公怎麼辦？不如把他們接下山吧，這山莊雖然不如你們那山好，環境還算不錯。」
他拎著行李箱上樓，來到自己臥室。
他時穿的服是古裝，用高檔結實的麵料做的，一套一套，十分漂亮，保留至今仍鮮亮麗。
師父把所有的都給了他。
見他盯著時的服出神，蘇星妍出聲說：「以前對你思念心切，一度鬱鬱寡歡。如今才發現，你師父把你養得很好，給你的吃穿用度，都十分用心。雖是男人，卻勝過任何一個細心的母親。」
蘇星妍把燕窩放到床頭櫃上，在他邊坐下，著他俊秀的側臉，問：「兒子，你是不是有什麼心事？」
「哪方麵？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