華琴婉眼睛直直地著死不瞑目的楚硯儒,恍惚了好一會兒,才意識到他是真死了。
直至死,都不想原諒。
蘇嫿手握住的手,說:「媽,您節哀。」
最恨的人死了,按說該暢快,可是心裡沒有暢快的覺。
蘇嫿什麼都沒說,隻是用力攬住的手臂。
蘇嫿知道還恨著楚硯儒。
最好的年華給了楚硯儒,最真摯的給了他,給他生了兒子,兒子患白病,豁出一切去救兒子,可他呢,他卻和同父異母的妹妹卿卿我我,你儂我儂,花前月下。
恨得太狠,也許是因為曾經過吧。
他聲音沉重說:「老楚啊,你就安心地走吧。墨沉、阿曄和楚韻他們,就給我了,我會幫你照顧好。」
顧北弦走到楚墨沉邊,拍拍他的肩膀道:「墨沉,節哀,我帶人去安排後事了。」
顧北弦微微頷首,抬步走出去。
理是這麼個理,可是楚墨沉仍覺得難過。
死者為大。
追悼會和喪禮,都是顧北弦著手安排的。
可把他嚇壞了,生怕自己也隨楚硯儒而去。
嚇得他都開始寫囑了。
囑寫到一半,他放下筆,一個電話撥給林檸和秦陸。
顧傲霆把律師們支出去,著秦陸,說:「阿陸,你過來。」
顧傲霆道:「再低點。」
顧傲霆長手臂,他的臉,睜大一雙濁白的丹眼細細打量他。
可是楚硯儒一死,秦陸怕他也步楚硯儒的後塵,便忍著。
秦陸騰地站起來,對林檸說:「你先出去,老爺子病昏了,開始說胡話了。」
顧傲霆嘆了口氣,憋了幾分鐘,吭哧出聲:「小檸,要不你也去,做個,試管吧。」
顧傲霆閉上眼睛。
萬一他這次真撐不過去了,有生之年,是看不到秦陸的孩子了。
見他閉著眼睛不說話,秦陸道:「您老還有事嗎?沒有的話,我帶林檸走了。」
秦陸著竄上來的的火星,轉把林檸撈進懷裡,道:「不需要。我爸是長子,都沒和我二叔爭繼承權,我更懶得爭。多點份,點份,無所謂。」
秦陸豎起耳朵,聽他咳嗽的聲音。
還有力閑心,想必一時半會兒死不了。
他撈著林檸就往門口走。
秦陸聽到了,但沒回頭。
行至假山,林檸道:「要不我去做個試管吧,現在做試管蠻多的。」
林檸忽地停下腳步,雙手摟住他的腰,頭埋進他口。
林檸吸了吸鼻子說:「阿陸,我好你。」
「我去做試管吧,纖雲能做,我也能。」
「我也想要個孩子。」
林檸咬了咬,「老爺子九十多了,那麼大年紀,萬一撐不住,會有憾。咱們年輕能等,他不能。試管嬰兒也沒你想象得那麼可怕。」
林檸撒,「我打麻藥,打麻藥覺不到疼。去做吧,這週末就去,好不好?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