鹿寧跟在小梅黛後麵,同一起朝墳墓走去。
仿若一堵稠的牆,從天上倒下來。
可惜風太大,撐傘幾乎沒用,風一吹,傘麵翻飛,碩大的雨點直往上招呼。
元季峽的太太姓鄭。
鹿寧道:「沒事,阿姨素質好,不怕這點雨。」
小梅黛想哭。
出事後,親爺爺親對不管不問,聽他們話裡話外的意思,是嫌梅家人連累了他們家,等梅緗夫婦出獄後,他們打算讓夫婦倆離婚。
二人走到元季峽夫婦的墳墓前。
雙手撐地,開始磕頭。
磕完,沒起來,仍然跪著。
雨越來越大,風也越來越大,雖已到初夏,但這墓園風陣陣,涼氣骨,鹿寧不自打了個寒噤。
小梅黛仍然盯著墓碑,喃喃道:「我錯了,對不起叔叔阿姨……」
本就不是伶牙俐齒的人,這事又太複雜。
坐進車裡,又拿巾把額頭乾淨,把頭髮乾,遞給乾淨服,自己也換上乾服。
回去帶洗了熱水澡,又端給一杯熱茶。
鹿寧將一塊毯蓋到上,道:「我打電話給你爺爺,他們推說不好,沒法養你。你爸媽出獄還要半年,暫且在這裡住著吧。搬去你爺爺那裡,還要重新辦理轉校手續。」
從前外公在位時,爺爺上趕著討好外公,讓跟著外公姓梅。
這就是人冷暖。
小梅黛小小年紀便已經歷世態炎涼,可是不抱怨。
的爸媽起碼還活著,小元崢卻連爸媽都沒有了,所以小元崢無論對怎麼冷漠,哪怕罵,也著。
小梅黛捧著水杯,睫微微抖,對鹿寧說:「謝謝阿姨,我以後會報答您。」
小梅黛眼淚在眼中轉圈圈。
是什麼時候,外公被貪慾矇蔽了雙眼?最後害得一大幫人死的死,傷的傷,坐牢的坐牢,當炮灰的當炮灰。
林檸和秦陸從外麵泡完溫泉回來,看到小梅黛像隻小鵪鶉一樣地在沙發上,不由得眉頭一皺。
梅垠臣害死的是親舅舅和舅媽。
鹿寧道:「本來打算去年給你倆辦婚禮,你舅舅舅媽去世,沒法辦,今年年底怎麼樣?還是明年夏天辦?」
小梅黛一言不發,垂著頭默默聽著。
該當場走的,可是這時候走,又像是在甩臉子給林檸看。
秦陸對鹿寧道:「媽,把小梅黛送給元峻吧,人是他送來的,還給他。」
依著元峻的子,肯定不會把小梅黛送去孤兒院,送給爺爺,那老兩口還不知要怎麼刻薄這孩子,元峻極有可能自己帶著。
鹿寧說:「將就半年吧,到時爸媽就出獄了。」
轉上樓去收拾行李。
林檸停下腳步,回眸,冷聲道:「別喊我姐!你外公殺了我四舅,害死我舅媽,幾次三番暗殺我幾個表哥。幸好我姓林,不姓元,否則也要被你外公你舅舅害死!」
林檸冷笑,「裝什麼可憐?你外公害我舅媽的時候,你怎麼不吭一聲?但凡你那時候給我打個電話,喊聲小檸姐,哪怕你後麵裝啞,我都能猜出來有問題。可是你們全家都裝啞!既然那麼裝啞,就一直裝下去,你張幹什麼?」
是啊,那時候為什麼就不打電話暗示一下呢?
今天被罵,也是咎由自取。
鹿寧夾在中間左右為難,小梅黛可憐,可是林檸舅舅一家也可憐。
當天晚上,後半夜。
鹿寧為人厚道,案子結束後仍收留,但是不能沒臉沒皮地賴在這裡不走。
梅垠臣的案子結束後,守門的保鏢已經撤了。
走到顧北弦的別墅大門前,跪到地上,闆闆正正地磕了三個頭。
是磕給他的,向他賠罪。
出了別墅區,小小的影走在漫長無邊的馬路上。
不知走了多久,一輛車戛然而止,停在麵前。
退後幾步,雙眼警惕地盯著車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