見祁連若有所思,元峻道:「祁叔叔,你累了,快回去休息吧。」
元峻手抬起搭到他的肩膀上,想說什麼,但是龍虎隊一把手在,不方便說。
「」自然是元書湉。
出來有些時日了。
他就像塊磚,哪裡需要往哪裡搬。
綳了幾十年的弦終於可以鬆下來了。
日後獄,他或許會被判死刑,或許是無期徒刑。
司機發車子,朝日月灣開去。
手機那端是空的寂靜。
祁連把手機拿低一些,看了看螢幕,手機顯示通話中。
元書湉回:「梅垠臣被抓,我爸搬回自己的家了。」
元書湉沉默片刻問:「隻想見他嗎?」
有什麼資格去招惹?
不該招惹的。
祁連道:「阿湉,你要好好的。」
祁連的聲音也低下來,呼吸都輕了。
他側眸看向窗外。
那麼多人家,他們大都是幸福的吧。
上天給了他一手爛牌,他已經儘力打了,打這樣,對不起赫赫戰功的爺爺陸遜,也對不起捨命保護自己的父母,如今又對不起無辜被他牽連進來的元書湉。
直到現在才發現,人隻要活著,就會有不斷增加的憾。
祁連沉默了會兒,對司機說:「開車去元老的家。」
幾十分鐘後,車子開至元老住的大院。
站崗的警衛員要向元老彙報,祁連朝他擺了擺手,示意不用。
他比上次見又老了些,祁連想。
他摘下帽子和口罩,走到元老跟前,抬手在他臉前揮了揮手,元老這纔回過神來。
其實心裡想說的是,臭小子,都累瘦了。
元老眼眶濡,想他,也想四兒子和四兒媳。
祁連淺提一口氣,說:「有時候會想,如果當初我爺爺沒用自己的替你擋子彈,我的人生會不會改寫?」
當年如果陸遜沒死,死的將是元老。
他居高位,自然會將兒子一家三口留在京都,而不是把唯一的兒子派去那座地震之城任職,那麼他們便不會遭遇地震。
元老慚愧得說不出話來。
從來沒人這樣評價過元老。
不過元老並不生氣。
祁連輕笑出聲,「我也是個混賬,玩弄了你兒的。」
祁連拿肩膀撞了撞他的肩膀,「老爺子,說話啊,你從前的火脾氣呢?」
祁連略有些吃驚地著元老。
他一讓再讓,讓到近乎卑微。
元老眼皮微,濁淚緩緩溢位兩滴。
他手臂撐著沙發,慢慢站起來,步伐踟躕地朝臥室走去。
元老腳步一頓,語氣緩慢道:「不必。你以後要照顧自己的孩子,沒有太多力照顧崢崢。」
祁連心跳突突地快起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