元老生氣的樣子,不像高高在上的大人,倒像個尋常的頑固老父親。
祁連從來沒想到有一天自己會把他氣得跌下神壇。
人生際遇,離奇怪譎。
秦陸應道:「好的,外公。」
元老不想跟說話。
祁連離開溫泉山莊後,他讓警衛把元書湉從房間背到車裡,帶了回來。
林檸沖他的背影喊:「外公,你以為你不說話,我就不說你了?我媽多大的人了,你還管著?今年四十九歲,不是十九歲。沒和我爸離婚前,您怎麼不管?婚離了,終於利索了,想過自己的人生,您老跳出來,對指手畫腳!」
小丫頭片子一張無理也要講三分,他要麵子,沒法跟胡攪蠻纏。
如今當著祁連的麵挨訓,隻會讓祁連更加囂張。
怕林檸跟進來繼續訓他,他把門反鎖上。
四個兒,老二老四已經廢了,不能再讓老三也誤歧途。
忽然想起什麼,他起,拄著柺杖走到櫃子前,拉開櫃門,從裡麵取出一床薄被。
客廳燈關了,祁連側躺在沙發上,頭枕著抱枕。
祁連沒睡著,但是沒做任何回應,閉著眼睛,想看看他到底要做什麼,同時從抱枕下悄悄出暗,在指間,以防元老突然掏出槍,朝他開槍。
祁連仍不答。
祁連心裡有些微。
元老嘆了口氣,低聲說:「你不對書湉有非分之想,你的案子,我也會派人去查。我不知道還好,既然知道了,這事肯定要管到底。你千不該萬不該,對心思。你歲數不小了,應該懂事,好歹也為我考慮考慮。我這樣的份,兒卻和江洋大盜談,傳出去,讓我如何在外立足?我們家本就四風,你何必又來雪上加霜?」
元老知道他在聽。
他沉默幾分鐘,又說:「你倆都不年輕了,應該能控製住,對你們這個歲數來說,重要的事有很多,不是唯一。我知道,你接近書湉,是為了讓我幫忙查案子報仇,我如你所願,你也如我所願。這麼大的人了,我不想說太難聽的話。我教導自己的兒孫,都沒這麼有耐心過。」
「你先前答應我的,能做到嗎?」
「你說話可算話?」
元老一口氣憋在口。
若是自家兒孫,他還能出手教訓,教訓得再狠,也不失為過。
林乾是可惡,可是林乾從來不會這樣氣他。
越想越生氣。
元老氣得一夜未睡。
進屋就看到祁連躺在沙發上睡得正沉。
元峻在他邊坐下,試了試他的額頭,溫正常,又綁上計,給他量了量。
喂他吃上降藥,元峻手到他口上,幫他慢慢著順氣,勸道:「爺爺,您想開點。祁連很有分寸,平時和我姑在一起,要麼易容,要麼戴口罩,外人麵前也不聲張。隻要不結婚,由著他們去吧。等那勁兒散了,到時他們自己也覺得沒意思,就分開了。」
雖然年輕時忙,沒太顧得上兒,但是兒什麼格,他瞭解。
這些年一直暗中幫襯那位初前男友,說明是個長的人。
元峻聲音調溫,「睡不著,您起來活活,等中午再補一覺吧。」
元峻扶他起床,幫他穿好服。
自來的樣子,彷彿這是他的家。
他深提一口氣,又重重地撥出去。
當看不慣一個人時,他做什麼都是錯的。
元老一言不發,走到餐桌前坐下。
元老盯著白白的粥碗,不敢勺,怕他在裡麵手腳。
元老抬眸。
祁連風一樣走到樓梯上,去扶元書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