青回這個犟驢。
卻沒想到他對的,是無聲的,是深沉的,是用話語表達不了的。
抱著房產證走到重癥監護室前,把房產證到玻璃上,沖裡麵的青回說:「青回,我不改嫁,你快點給我醒過來。你說過的,要跟我生一兒一,兒子虞舟,兒虞青遇,你不要說話不算數。」
詩畫意。
這是來自一個愣頭青的與眾不同的浪漫。
是擔心青回,也是後悔從前總是嫌棄他,更是。
虞瑜把頭埋到他肩膀上。
正因為哭,人才能長壽。
舟舟從顧逸風懷裡下來。
不等虞瑜回應,舟舟扭頭問墨鶴:「師爺,青回叔救了我爸一命,我喊青回叔師父,您不介意吧?」
這種時候跟他提要求。
墨鶴朝他擺擺手,「你隨意,隨意吧。」
舟舟轉過頭,對虞瑜說:「師母,別難過了,我師父一定會平安醒過來的。」
「師母,以後您和師父就是我的再生父母,我會好好你們,孝敬你們。」
青回想收他為徒,都想魔怔了。
如果青回能聽到這些話,該從病床上爬起來,圍著醫院跑三圈吧。
固執地坐在重癥監護室外走廊的長椅上。
天快亮的時候,撐不住了,靠在虞城肩頭上睡著了。
昏昏沉沉睡到中午才醒。
虞城被靠得發麻的肩膀和胳膊,「醒了,喊你進去呢。」
虞瑜隻當他是開玩笑,抬手捶了他胳膊一拳,嗔道:「這麼大的事,你也開玩笑,沒個分寸,回去讓葉靈好好收拾收拾你。」
虞瑜倏地坐好,滿眼驚喜和不可置信,「真的假的?逸風說三天後,才允許探視。」
他趴到耳邊,想說青回有本命蠱護,怕又說了,虞瑜會覺得噁心,便嚥下去了,隻道:「要進去看嗎?我去找護士,給你換防護服。」
虞瑜噌地站起來,就朝重癥監護室跑去。
坐麻了。
緩了好一會兒,的麻才緩解。
虞瑜走進重癥監護室。
口取彈的地方纏著厚厚的白紗布。
他差點就死了。
心裡揪痛、後怕,眼淚又湧出來。
青回了手,想抓的手。
青回吃力地說:「瑜,真,是你?」
青回蠕著急解釋,「沒,沒有。」
青回點頭,目卻朝的肚子看過去。
青回張緩緩地說:「對,不,起。」
「我,自,私。」
青回費力地翕,「我,知道,你不我,想用,孩子,綁住你,我,太,自私。如果,沒懷,就離婚,吧。對不起,我不,該,自私地,綁著你。」
這麼,這麼富的話,不像出自青回之口。
可是現在,想給青回一掌。
猛然來這麼一招,是真心話,還是擒故縱?
青回睫垂下,不出聲。
覺得他好像突然變得複雜了。
如今他話多了,反而不懂了。
青回原來晦暗的眼突然泛出,「真的?」
「見,舟舟。」
青回艱難地說:「不,離,不離。」
狗驢。
武癡的腦迴路,這個正常人很難理解。
青回抬頭朝旁邊的護士看過去,磕磕地說:「讓舟舟,進來。我隻,對他,說一句,話,就,一句。」
青回蠕,開始默唸咒語。
外國人對神的華夏國都有種天生的敬畏。
青回道:「死了,怪,我自己。」
好在這是軍區醫院。
很快穿著小小防護服、戴著小小防護帽,裹得嚴嚴實實的舟舟便走了進來。
舟舟聲氣地喊:「師父。」
和虞瑜喊他「青驢犟驢」一樣好聽。
舟舟立馬把小腦袋放到他手下。
太喜歡這孩子,隻當徒弟遠遠不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