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恪拿開虞城的手,「家裡沒有外人,放心。」
沈恪問:「你不生氣?」
他兀自苦笑兩聲,「真正得月子病的,其實是我親媽。小小年紀,被當生育工,剖腹生下我。肚子上割了那麼大那麼深的一道傷口,還沒來得及休養,就被綁了,連夜扔進冰冷的大海裡,殺人滅口。幸好我孤城叔叔救了,否則早就死了。算著年紀,去年應該四十齣頭。那麼年輕就去世,一定是病痛折磨死的,真可憐。難怪孤城叔叔讓瓊和我渣爹也生不如死,我親媽活著的時候,肯定也被病痛折磨得生不如死吧?」
沈恪拍拍他的肩頭,「節哀。」
沈恪不知該怎麼安他,「回房洗洗睡吧,睡一覺會好一點。」
虞城抬手抹了把眼角,站起來,晃著一米八四的大高個,走進他的臥室。
沈恪怕小沈哲蹬被子,起去幫他蓋被子。
細看,是虞城。
虞城瞅著閉眼沉睡的小沈哲,「同病相憐,這小孩也是沒媽的孩子,跟我一樣。」
虞城嗯了聲。
從小到大,順風順水地長大,要錢有錢,要閑有閑,什麼都需要,唯獨不需要堅強。
媽沒了,家散了。
好多天過去了,虞城還是無法接如此殘酷的現實。
忽然有陌生麵孔來到天壽閣,給蘇星妍一副藥方,說是配給氏老夫妻的。
蘇嫿很快猜到是獨孤城派人送的,因為老年癡獃患者,是服不了刑的。
蘇嫿按照藥方配瞭解藥,給鹿寧。
過了些日子,兩人神智漸漸恢復清醒。
大勢已去,再負隅頑抗,他們隻會死得更快,便也招了。
當年他們年的小兒被走,人販子後來抓到了,但丟失的孩子卻已經被七拐八賣,不知賣到何,出了很多警力,怎麼找都找不到。
沒過幾個月,就橫山野,眼睛被剜了,四肢被剁掉,肚子被尖利兇挖開,腸子散落一地。
殺過人之後的人,對生命從此就沒了敬畏之心。
害他們者,死!
人命如草芥。
一審三人被判死刑,所有從犯據所犯刑法判刑。
其實是為了多活一段時間。
從法院裡出來,作為原告的未姣,向同樣作為原告的虞城和沈恪道謝:「謝謝你們,謝謝你們的朋友,你們付出那麼多,讓我姐姐沉冤得雪,太謝了!哪天有空,請你們吃頓飯,以表謝意。你們看,這週末行嗎?」
還是覺得虞瑜中蠱,有一份子。
言外之意,再不說,不地道了。
沈恪更加確定自己的想法,「我們去車上說吧。」
沈恪抬起下頷,指指自己的車,「去我的車。」
「好。」
未姣把司機支下去,對沈恪和虞城說:「你倆先答應我保,我再說。」
沈恪問:「所以你聯絡了青回,青回找了老蠱婆給虞瑜下蠱?」
沈恪道:「明白,我們走了。」
兄弟二人一路沉默不語。
虞城忍不住出聲,「哥,就這麼算了?」
虞城急忙搖頭,「孤城叔叔那麼好,監獄那種地方不適合他。」
瓊的案子宣判完,虞瑜下蠱案、老蠱婆自殺案、馭鳥人馭鳥襲擊星河灣、瓊虞棣下蠱案等案子,也結案。
虞瑜上的蠱,蘇嫿和鹿巍合力解除後,老蠱婆不堪忍痛苦,自殺亡。
吹出的聲音同虞城和沈恪聽到的聲音一模一樣。
從法律上來看,人證證確鑿。
青回因為在島城酒店,馭蛇和蜈蚣等嚇人,擾社會公共秩序,視節拘留八個月,並以罰款。
從業三十餘年來,第一次違背事實辦案,為了保獨孤城。
辭職書批準下來的那天。
停好車,拎著裝有辦公用品的行李箱,順著庭院小徑,慢慢朝房間走。
眨眼間,地上一片金黃。
這個獨孤城,行事風格果然別一格!📖 本章閲讀完成