任雋視線落到那八個字上,看了很久。
吾生所愛,心心念念。
他自嘲一笑。
他的心是空的,很難真正意義地去愛一個人。
他目光移到虞心明媚精緻的臉上,直到現在他仍無法完完全全地接納她,仍覺得她有點陌生。
可是他又被她釣得欲罷不能。
虞心抬手捏住他的下頷,嘴唇湊過來。
她輕輕咬一下他的下頷,道:“覺得我陌生的時候,就看看這條朋友圈,心裡多念幾句‘心心念念,吾生所愛’。我們接觸的時間太短,你一時難以接受,很正常。”
任雋覺得下頷微微酥麻。
她漂亮的臉近在眼前。
她紅潤的唇觸手可及。
她身上的香氣撲鼻而來。
他喉嚨發乾,有什麼東西直往腦門衝。
他閉上眼睛,慢慢將嘴唇湊到她的嘴唇上,想吻她,不是咬,是吻,深吻。
唇齒交纏的深吻。
下一秒,嘴唇上卻傳來輕微的痛感。
任雋微微詫異,睜開眼睛。
虞心盯住他的眼睛,道:“等你真正接納我,再來親我。”
任雋唇角輕扯。
這是高手。
像打遊戲通關一樣,她不停地給他設定障礙,直到他完完全全徹徹底底放下顧楚楚,真真正正地接納她,她才允許他親她。
她喜歡他,卻喜歡得有底線有自尊。
遠在京都的顧楚楚,先是昨天刷到虞心的官宣。
今天又收到秦珩發來的任雋的官宣。
刷到虞心的官宣不稀奇,因為虞心經常發朋友圈,且是虞心在追任雋,女孩子追男人時,偶爾使點小手段很正常。
可是任雋在朋友圈官宣太稀奇了。
因為任雋極少發朋友圈。
他生父是宗鼎暴露之後,他再也沒發過朋友圈。
顧楚楚不得不佩服虞心的效率。
短短三天,搞定。
不,不到三天整。
她看向盛魄。
同是女追男,兩三年了,她還沒有完全拿下這個男人。
她上前,彎腰,小心地扶著盛魄坐起來,道:“任雋和虞心雙雙官宣了。等你能出門了,咱們也去把證領了吧?”
盛魄搖搖頭,“我現在被那騫王盯上,他不會善罷甘休,雖有血符護身,但他是修煉數千年的老鬼,遲早能找到法子破解。安全起見,我們先不領證,等除掉那騫王再說。”
顧楚楚嘴唇微鼓,“我都不怕,你怕什麼?你不就怕你出事了,我要守寡嗎?”
盛魄望著她甜美嬌俏的小臉。
他沉了沉眸。
他給這丫頭帶來的都是什麼?
爭議、非議、痛苦、煎熬、災難、擔憂,以及日後遲早要暴的雷……
他閉上眼睛,想著等能走動了,得先離開這地方一陣子,省得連累她。
傭人用托盤端著粥飯送進來,放到床頭櫃上。
顧楚楚拿起湯勺舀起一勺補湯,放到唇邊吹了吹,遞到盛魄麵前,道:“阿魄,這是我爺爺親手煲的湯,你多喝點。原以為我爺爺那關最難過,沒想到他那關輕而易舉就過去了,不,不是輕而易舉,你受了這麼重的傷。”
盛魄張嘴喝下。
湯汁鮮美。
看得出的確用了心。
顧楚楚又舀了一勺湯喂到盛魄嘴中。
那床頭櫃上的湯碗突然震動了一下,奶白的湯泛起陣陣漣漪。
盛魄麵色微變。
這是騫王,或者他的手下人在搞鬼。
剛安生了沒幾天,他又開始了!
盛魄迅速將顧楚楚拉進自己懷中。
他胸口創麵很大,顧楚楚的身體碰到他的傷口,疼得他倒抽一口冷氣。
他仰頭衝空中喊:“你有完沒完?”
今天是秦珩值班。
秦珩本來站在門外,給倆人獨處空間。
聽到盛魄一喊,他快速推門而入!
盛魄衝他道:“剛才那碗無端地震動了一下,應該是騫王或者他的人又來了。”
秦珩抬眸環視空中一圈。
他壓根就看不到任何異常,隻覺得室內溫度比外麵稍微低一點。
他厲聲道:“騫王老鬼!你要奪舍就奪舍我的身體,你找阿魄做什麼?他和你往日無冤,近日無讎!”
空氣寂靜。
沒有任何風吹草動。
秦珩又罵:“人鬼兩不犯,你既已成鬼,就在你那墓室裡好好待著,沒事老往外跑做什麼?”
衛生間突然傳來桀桀的怪笑聲。
秦珩迅速跑到衛生間去。
偌大衛生間隻聞笑聲,卻無鬼影。
笑聲止。
那鬼聲道:“珩王,前世的事,你真是一點都不記得了?”
秦珩冷笑,“前世的事,我倒記得零星半點,但和你同世時,怕不隻是前世吧?”
那鬼聲森森,“也是,幾千年,夠你輪回好幾十世的。爾等凡人,怎麼可能記那麼多事?”
秦珩尋找那鬼聲發出的地方。
好像在洗手盆上方的鏡子後。
秦珩漆黑瞳眸逼視那鏡子,道:“你走吧,回你的古墓老實待著去。做人沒什麼好的,做人煩惱更多。”
那凶靈忽爾又大笑,“打不過就讓本王走,打得過,就讓本王魂飛魄散。阿珩,你等著,終有一日,本王受的苦,也會讓你全部承受一遍!”
說到最後,他咬牙切齒!
彷彿揣著滔天恨意!
秦珩剛要說話,他口中又發出怪笑。
那怪笑聲十分瘮人。
秦珩身上寒毛無端豎起,後背發寒。
那笑聲漸漸遠去。
秦珩知道追不上,乾脆不追,追上了,依著他現在的能力也打不過。
他盯著鏡中自己的臉,陷入沉思。
往常這騫王隻稱呼他珩王,今日卻稱呼他阿珩。
他說他受的苦,讓他也全部承受一遍,他究竟受了什麼苦?
他和他那一世到底有什麼深仇大恨?以至於兩人糾纏了幾千年,都擺脫不掉?
秦珩太好奇了。
他拿起手機,撥通父親秦陸的手機號道:“爸,您來守著阿魄,我去接言妍放學。”
如今能破這些個謎團的,怕是隻有言妍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