任雋終於意識到秦珩的厲害了。
真正的厲害,是攻心為上。
那小子沒費一拳一腳,就將他送進了一張無形的天羅地網。
見他不答話,虞城罵道:“還愣著乾嘛?還不快回房間休息去?抽了四百毫升的血,是鬨著玩的嗎?你不暈嗎?你給我上床好好躺著,這陣子在叔叔家好好養著,哪都不許去!”
他罵罵咧咧的,語氣也很凶。
但就是有一種魔力。
讓人想聽。
任雋乖乖回房,去床上躺著了。
所有人都拿有色眼鏡看他,得知他爹是宗鼎,秦霄跟他絕交了,學校隱晦地勸他退學,最喜歡他的教授們避之不及,龍虎隊、異能隊的人到現在還在監視他,禁止他出國。
一瞬間,他從以前品學兼優的尖子生變成了魔王。
怕連累養父母,他連家也不能回。
躺在床上,任雋腦中浮現出顧楚楚甜美漂亮的小臉。
喜歡是真喜歡她,但是若說愛,遠不到了刻骨銘心的地步。
當初用計逼她和自己領證,不過是豁出去賭一把,還為了保住這條命,怕元家對他斬草除根。
他從來就不是戀愛腦。
門突然被推開。
任雋本能地坐起來。
起猛了,頭有點暈。
他抬手扶住額角。
進來的是虞城,手中端著一碗紅紅的湯水。
把那碗湯水往床頭櫃上一放,虞城道:“我讓廚房煲了補血湯,剛出鍋,放一放再喝。我去機場接我太太和虞心,你要是敢趁我不在偷偷溜,我發動全網通緝你!”
任雋揚起唇角,“謝謝叔叔。”
“謝你個頭!一家人說什麼兩家話?跟你交個底,叔叔很中意你,但你小子不能得意得太早。如果你敢對虞心不好,叔叔照樣拿著棍子把你打出去!”
“叔叔,我和虞心……”
虞城手一揚,“你身體虛,少說話,多吃多睡。對了,你血型的事,不要告訴外人。”
他的話帶了保護的意味。
這是父親才會有的口吻。
任雋連忙答應著。
又交待幾句,虞城這才離開。
任雋端起那碗湯,剛要喝。
忽然察覺窗外有危險氣息,陰陰的,讓人很不舒服,他心頭一寒,心道該不會是那騫王追來了?
他讀軍校時槍法很準,也私藏有槍,但上飛機時要過安檢,他不可能隨身攜帶槍支。
古嵬見他遲遲不肯動手,早就帶著手下人回泰柬老窩了。
他放下碗,迅速抓起床頭櫃上的台燈,以作防身之用。
很快,窗戶從外麵被推開。
任雋雙眼頓時眯起,全身呈進攻姿勢!
明知這台燈對那千年凶靈沒用,可他不願坐以待斃。
一條腿伸進來。
那腿上著青黑色長褲。
任雋暗暗鬆了口氣。
那騫王衣飾華麗,最是愛美,上次見他,他穿的是上等錦緞做的黑色長袍,下著錦緞長褲紮進織錦墨靴。
這人卻著青黑色長褲,穿樣式簡單的手工布鞋。
是現代裝。
但任雋仍不敢太過鬆懈,萬一是騫王派來的手下呢?
長褲的主人快速從視窗跳進來。
那人長著一張**的臉,粗眉長眼,有點凶,人到中年仍有點愣頭青的架勢。
是青回。
青回的視線落到任雋手中的台燈上,本就一張棺材板兒臉,這下更冷了。
任雋迅速將手中台燈放回原處。
他反應飛快,衝青回笑道:“青叔,我拿台燈是怕您看不清路,幫您照著。”
青回冷哼一聲,滿臉都寫著,你騙鬼呢?
任雋抬手做了個邀請的姿勢,彬彬有禮道:“青叔,您快去沙發上坐。”
青回不坐。
他走到牆前,雙臂環胸,立在那裡一動不動,門神一樣。
任雋道:“青叔,您想喝什麼?我去給您倒。”
青回冷冷斜他一眼,嫌他話太多。
可任雋有禮貌慣了,沒有長輩站著他坐著的習慣。
於是他也站著。
青回瞪他一眼,硬硬地說:“躺下。”
“您站著,我躺著,我實在不好意思。”
青回眼裡露出不耐煩的神色,“躺!”
任雋隻得去床上躺著了。
雖然覺得青回怪,但是人好像很負責任的樣子。
他用眼角餘光悄悄打量他,這位就是他名副其實的小爺爺,卻也是太爺爺宗訚私生活淫亂、欺辱婦女的見證。
若他知道他是宗訚的親重孫,估計真會殺了他。
他閉上眼睛。
原以為他年輕,抽四百毫升血問題不大,休息幾天就會恢複正常。
可是他從昨晚就沒得到正常的休息。
這一閉眼,他便睡著了。
等他再睜開眼睛,入目一張笑靨如花的臉,濃眉大眼有幾分像虞城,眼珠卻十分靈動,白白瘦瘦,衣著華麗時尚,留時髦的短發,二十出頭的樣子,看著很年輕。
這應該就是虞心了。
秦霄的姐姐妹妹太多。
以前他和秦霄時常一起出去吃飯,做事,經常會碰到有人過來跟他們招呼。
他印象最深刻的就是顧楚楚,她太甜了,又甜又活潑,說話像糖豆兒,一開口連空氣都是甜的。
然後就是蘇驚語,那位長得太美了,驚為天人。
還有元瑾之。
其他的,他印象都不太深刻。
至於虞心,若不是秦珩有意撮合他們,他甚至都留意不到這個人。
虞心衝他眨一下眼睛,笑道:“雋哥,你終於醒了。”
任雋睡得有點蒙。
他本能地看向沙發,沙發上那位冷麵門神已經撤了。
他又看向窗外。
窗外天光大亮,分明是白天。
慢一拍,任雋才意識到這已經是第二天了。
任雋坐起來,“不好意思,虞小姐,我睡太久,失禮了。”
前晚和騫王惡鬥,回到顧家山莊他一直做噩夢,白天秦珩老來找他,又去蘇嫿家喬裝,然後上飛機,來到島城吃飯,他中間沒顧得上補覺。
虞心白了他一眼,“失什禮?你太見外了。”
她笑聲似銀鈴,“我爸看上你了。”
任雋抬手按按眉骨,“抱歉,我昨天一直在找機會想解釋,可是叔叔壓根不讓我把話說完。”
“解釋什麼呀?”虞心笑顏若花,“我也看上你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