顧謹堯望著顧驍,“楚楚是你的女兒,我沒有權利乾涉她的戀愛自由,但是盛魄救了我一命。知恩圖報,是我們顧家的家風。盛魄是我的救命恩人,從今天開始,我要好好保護他,直到他傷勢痊癒。”
顧驍在心中歎氣。
得!
連最正直的父親都叛變投降了,投進了盛魄的懷抱!
顧驍賭氣摔門離去!
走出去三四十米,他又折回來,對顧楚楚道:“你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小丫頭,留在這裡隻會拖累人,今晚你去天予家住吧。那惡鬼敢來襲擊盛魄,卻沒去襲擊天予,說明他對天予有所顧忌。我和你爺爺在這裡保護這小子。”
顧楚楚爬起來,漂亮的大眼睛有了亮光,“爸,你不再反對我和阿魄了?”
顧驍氣呼呼道:“反對!我要反對到底!”
顧楚楚跳下床,跑到他身邊,抱起他的手臂,“其實您在邙山時,就不怎麼反對了是吧?您不過是麵子上抹不開。”
顧驍甩開她的手,望著她被紗布包紮的手又心疼。
他氣道:“我真是後悔!如果時光能重來,我一定對你嚴加管教,省得你總是不聽話,氣我!”
顧楚楚伸手拉著雙耳,衝他吐舌做了個鬼臉。
顧驍氣又消了一半。
這麼漂亮可愛的女兒,再怎麼氣人,也比那種被管得唯唯諾諾、畏畏縮縮,沒有靈魂的孩子強。
秦珩對顧楚楚道:“我正好要去天予哥家,我和你一起過去。”
顧楚楚應了聲。
她又看向躺在床上昏迷不醒的盛魄。
她一臉鄭重,對顧謹堯和顧驍說:“爺爺,爸爸,等阿魄醒了,你們第一時間給我打電話,告訴我。”
顧謹堯頷首。
顧驍沒好氣,朝她直擺手,“走吧走吧!快走吧!養你一個,比養十個寒城還費心!”
顧楚楚又衝他做了個鬼臉。
顧驍垂下眼皮不看。
等她畢業了,進入公司,被商場的爾虞我詐磋磨幾番就老實了。
不是每個人都會像她爹這樣慣著她!
再看向盛魄,顧驍火氣騰地一下又上來了,這臭小子也是慣人的一把好手!
秦珩扶著顧楚楚去了沈天予家。
沈天予叫人臨時在他修煉的靜室,鋪了床被褥,讓顧楚楚睡。
他則和秦珩連夜研究血符。
獨孤城抱著睡著的仙仙,也過來了。
把仙仙放到嬰兒床上,獨孤城和沈天予、秦珩研究了一夜。
清早時分,沈天予終於繪出無數張可以克製騫王的血符。
用了秦珩將近四五百毫升的血。
沈天予和秦珩挨個去發,顧家山莊的人人手一份。
秦珩拿著血符,第一個去的是蘇嫿家。
蘇嫿和顧北弦還沒醒。
秦珩徑直上樓,來到言妍的臥室門前。
他抬手輕敲房門。
“誰?”房內傳來言妍的聲音,仍是溫柔哀婉的。
秦珩原本風風火火,聽到這聲音霎時沉靜下來。
就連他的麵容也沉靜下來,眨眼間彷彿成熟了好幾歲,本就骨相立體的五官越發硬朗鋒利,一下就有了氣勢。
他沉聲道:“是我,阿珩。”
“稍等,我穿衣服。”
秦珩手中捏著血符靜立於門外。
幾分鐘後,言妍將門開啟。
她穿的仍是以前的衣服,樣式簡單的白色素光帶細褶皺的真絲襯衫,樸素的黑色長褲,紮一個低馬尾。
可是簡單的衣服穿在她身上,不知為何就是有一種柔婉古典的氣質。
昨晚抽了四百毫升血,她失血過多,身體有些虛弱,麵色和唇色都蒼白。
宛若一朵枯萎的白玉蘭花。
秦珩將手中血符遞給她,“隨身帶一張,其他的貼到門窗上,衛生間門也貼上,夜裡睡覺,關嚴門窗。”
言妍低頭接過血符。
冷不丁瞥到他受傷的掌心。
那斑斑傷痕一道疊一道,觸目驚心。
她心尖一顫,不由得去握他的手,“你的手……”
她聲音淒婉。
她不想用這種聲音說話,可是自邙山一行,回來後,無論她怎麼改腔調都改不了。
秦珩微微揚唇,“沒事,不疼。昨晚那騫王又露麵了,他怕我的血。這血符是天予哥用我的血畫的,效力勝於用硃砂畫的符籙。”
言妍心疼像被刀絞著,“那得用多少血?”
“後來是用抽血針抽的,不疼,差不多四五百毫升吧,和你抽的血量差不多。”
言妍緊咬著唇,不出聲。
眼淚在眼眶裡直打轉轉。
秦珩笑,“邙山一行回來後,你好像變得特彆愛哭,以前不愛哭來著。”
言妍不語。
以前也愛哭,但以前她都是躲在被窩裡偷偷地流眼淚,不讓任何人看到,更不好在蘇嫿麵前哭。
秦珩道:“好了,你把符貼上,我去給彆家送。”
言妍點點頭。
秦珩轉身就走。
言妍沒動,仍望著他的背影。
他好像又長高了。
身形越發高挑魁梧。
她腦中浮現出一個遙遠而模糊的映象,身穿鎧甲的年輕少將軍凱旋。
他威風凜凜地騎著一騎朱紅高頭大馬,一路奔騰到他們家大門前。
馬蹄卷得塵土飛揚。
她和家人出門前去相迎。
他身形高大偉岸,英姿勃勃,一張臉生得十分英俊,玉麵紅唇,姿容絕絕。
他拽緊韁繩控製住馬,揚起紅唇衝她燦然一笑,接著扔給她一個紅色錦繡包裹,道:“送你的。”
她含羞帶怯接過那包裹……
言妍的頭又開始疼起來。
邙山下墓之後,她腦中總是會不由自主地冒出這些零星碎片,但是一旦她要多想一點,想弄清楚,就會頭痛欲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