顧驍氣得罵道:“什麼叫我麵子一時抹不開?你看這渾小子做的都是什麼事?他一直在戲弄我,說要我,還說給我餵了情花毒,讓我愛上他。這是人能做的事嗎?”
顧楚楚笑得眉眼彎彎,“阿魄那是怕您尷尬,您把憤怒轉移到他身上了,是不是就不自責了?”
“我自責?我有什麼好自責的?”
顧驍說話聲越來越小。
他是挺自責的。
他一向以硬漢著稱,責任心也很強,一直以保護妻兒老小為己任。
今天突然來了這麼多屍蹩,可他卻束手無策。
他沒法保護女兒,還得向最瞧不上的盛魄求救。
顧楚楚騰出一隻手臂,摟住他的脖頸,另一隻摟緊盛魄的脖頸。
她聲音軟軟甜甜地說:“雖然今天的事驚心動魄,把我嚇得半死,當然,我爸一點都不害怕。如今劫後餘生,我們都沒受傷,兩個我最愛的男人握手言和吧。”
顧驍瞧一眼盛魄,鼻間冷哼一聲。
顧楚楚抓起他的手。
顧驍想甩開,可他服解藥時間比顧楚楚晚,這會兒力氣還沒上來,一時沒甩開。
顧楚楚又拿起盛魄的手。
她將兩人的手放到一起,說:“我最愛的爸爸,和我最愛的阿魄,從今天開始,握手言和,永不動乾戈。”
顧驍一臉嫌棄,想甩開盛魄的手。
盛魄反手握住他的手,道:“叔叔,我覺得楚楚的提議,可以考慮。我和楚楚不結婚,不辦婚禮,以後生了孩子,落到寒城名下。若我的黑曆史被曝光,我們就暫時分開避風頭,等風頭過了,再複合。平時我們在外不公開露麵,我也儘量深居簡出。”
顧驍頭疼。
他的寶貝女兒,他的掌上明珠。
他從小捧在掌心怕曬著,含在嘴裡怕化了,疼得像眼珠子一樣的女兒。
本該嫁給全京都最優秀的男兒,本該擁有最風光的婚禮,結果卻隻能過這種躲躲閃閃的生活?
顧驍氣惱,“不行,我不同意!我顧驍的女兒,為什麼要過這種將將就就,委委屈屈的日子?”
顧楚楚衝盛魄眨眨眼睛,“我爸在說反話呢。他的意思是,我得風光大嫁,咱們還是辦個婚禮吧。若暴雷,到時讓他派人去處理。”
顧驍想把這個女兒從車裡扔出去!
這已經不是胳膊肘子朝外拐了,這是整個人都朝外拐了。
但是他不捨得扔。
他抬手揉揉太陽穴,“我現在腦子不清醒,等回京再說吧。”
顧楚楚啊地歡叫一聲,整個人伏到盛魄身上,在他臉上吧唧親了一口,“阿魄,我爸同意了!我爸同意我和你在一起了!太好了太好了!等回京後,咱們就去民政局領證!”
忽然想起什麼,她停頓一下。
她和任雋還沒辦理離婚手續。
這次回京,得找他,把婚離了。
顧驍已沒眼看這個女兒,養廢了!
好在他還有個兒子。
他發誓,下輩子再生女兒,絕對不會這麼嬌寵,一定要像對寒城那樣嚴厲。
盛魄眉眼含笑望著顧楚楚,心中卻沒她這麼開心。
她的單純活潑,她愛笑生動的樣子,一直是他內心最缺失的。
單純了真好,一個“餅”,就能讓她開心得不得了。
忽然想起秦珩,盛魄騰出手,迅速從兜中摸到手機,撥打他的電話。
可是一打,沒人接。
再打,就關機了。
邙山訊號是不好,但是關機是什麼意思?
盛魄心中隱隱有種不妙的感覺。
可顧楚楚剛遭遇劫難,他不想離開她。
他快速撥通沈天予的電話,道:“天予,阿珩和一老一少兩個土夫子在邙山上,我剛纔打他的手機,手機關機。不存在沒電的情況,出發前,我們手機都充滿了電,你親自去邙山一趟吧。”
沈天予回:“好。”
顧楚楚細柳一樣的手臂仍纏著盛魄的脖頸,窩在他頸窩軟軟糯糯的,嘴裡還時不時撒嬌地輕哼一聲。
顧驍氣不打一處來!
顧楚楚小時候就成日這樣摟著他的脖子,窩在他懷裡衝他撒嬌。
他最享受被女兒這般依戀,寒城就不會撒嬌,所以他更疼楚楚。
如今這丫頭對著另外一個男人撒嬌,那男人還是他最討厭的邪教小子!
顧驍心中很是不舒服!
他想給楚韻打個電話,傾訴一番,但這會兒是深夜一點鐘,他連個電話都不能打!
顧驍窩了一肚子火!
他這會兒腦中幻象減半,身上也來了點力氣。
他伸手去推車門。
身後傳來盛魄的聲音,“對方出動那麼多屍蹩,顯然對我們有所圖謀,一招被破,他們肯定還有後招。和我一起待在密閉的車裡最安全。”
話音剛落,副駕玻璃上突然傳來一聲尖銳的撞擊聲。
夜色昏黑,顧驍看不分明。
隻看到一隻碩大的蟲子,模模糊糊像隻大馬蜂,但又不是馬蜂。
很快想起盛魄體內養了隻這樣的東西。
他指著車窗玻璃,道:“小子,這是你那個什麼毒蜂蠱吧?”
盛魄抬眸定睛細看,“對,您降下車窗,讓它進來。”
顧驍降下車窗。
那花尾毒蜂嗖地一下飛進來!
它比先前體型大了三分之一,原本週身金黃,這會兒通體血紅。
盛魄張開嘴。
那花尾毒蜂蠱箭一樣鑽進他口中,很快消失不見。
顧驍看得汗毛直豎,“你體內養這麼隻東西,惡不惡心?”
盛魄道:“喜歡就不覺得惡心,關鍵時刻它能救命。”
顧驍眼眸沉了沉。
慢一拍,他道:“我聽說養蠱的人,要時不時給彆人下蠱,否則養蠱的人會痛苦?”
盛魄微微一笑,“謝謝叔叔關心。時代在進步,養蠱術也在提高,很多事情都是可以解決的。”
“你這還有什麼弊端?”
“懷孕會有難度,通常容易生女孩。”後知後覺,盛魄發現顧驍這是在變相地開始接納他了。
果然知父莫若女。
顧驍是反著說話。
此時,沈天予已駕車抵達邙山腳下。
停了車,他上了邙山。
昏黑夜色中,他一身白衣翩翩行穿梭於眾多樹木和丘陵間。
秦珩手機再也打不通。
沈天予憑直覺往東南方位走,步伐飛快。
山間無數古墓靜靜盤旋在那裡,有一種詭異的寂靜。
此時正值初秋,山下溫度適宜,山上卻陰森寒涼。
不知找了多久,沈天予忽然聽到一種奇怪的聲音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