顧驍知道盛魄要誰。
無非是顧楚楚。
他罵道;「臭小子,你挾恩圖報!你這麼做,和青回有什麼區彆?」
盛魄和青回接觸不多。
但他拜在無涯子門下,無涯子是個碎嘴子,每次來找盛魄教他功夫,都會把顧家的事碎碎念一番,導致盛魄對青回的事跡有所耳聞。
盛魄道:「不,我和青回前輩不同,我不要楚楚,我要您。」
顧驍抬腳就來踹他!
奈何他腦中全是幻覺,暈暈乎乎的,腿軟腳軟,使不上勁兒,想踢也踢不準。
盛魄揚唇,「您不否認,我就當您預設了。」
他取了藥,往他唇邊遞,「以藥為證,這藥一吃,您可就是我的人了。」
顧驍氣得要罵他!
嘴一張,盛魄將藥丸塞進他的口中。
顧驍想吐出來,盛魄捂住他的嘴,道:「那屍蹩劇毒,生於古墓長於古墓,以墓中腐屍為食,長期沾染屍氣和陰氣,雖然沒咬到你們,但是被它們圍攻這麼久,你們多少也會沾點陰氣,否則不會出現幻覺。這藥不隻能解除幻覺,還可解百毒。藥丸用苗疆腹地的稀有草藥製成,外麵的草藥沒這個效果。隻剩這麼幾粒,你若吐了,可就沒了。」
不敢吐了,顧驍氣得要咬他的手。
盛魄道:「我自幼養蠱,體內有本命蠱,您咬傷我,我沒大事,您會中毒。」
顧驍大罵:「你這個小毒物!」
盛魄唇角輕勾,「叔叔,若沒我這個小毒物來救您,您現在已成那屍蹩的口欲之物。」
顧驍氣得想捶牆,「我和楚楚在京都一直相安無事,怎麼一到這裡,就被屍蹩圍攻?我嚴重懷疑你和養屍蹩的人,是一腿的,否則你身上怎麼隨時帶著藥?」
見他不講理了,盛魄微微搖頭,「人心中的成見果然是一座大山。」
他走到顧楚楚麵前,望著她被嚇得花容失色的小臉,對她說:「沒事了,等顧驍叔好一點,我們就離開。」
他伸手將她攬進懷中。
顧楚楚嚇得手軟腳軟,在他懷裡哭得梨花帶雨。
她邊哭邊抽噎,「阿魄,我好害怕,那麼多血紅色的屍蹩,衝我呲牙咧嘴要咬我。我爸那麼厲害,都拿它們束手無策。我以前一直覺得我爸是天,是山,是最厲害的人,今天突然發現,我爸並不是全能的。」
顧驍不服氣,「那是因為對手出陰招,你讓他們堂堂正正地跟我打打試試?」
盛魄道:「真正上戰場打仗,不分陰招還是陽招,能活命就是好招。」
顧驍更氣了,「你還有臉說?你們邪……」
突然意識到這裡不是家裡,隔牆會有耳。
顧驍住了嘴。
盛魄打橫抱起顧楚楚,道:「屍蹩雖然暫時被困住了,但這些東西不是偶然,八成是有人想搞你們,他們或許還有後招。我先帶你上車。」
他抱著顧楚楚就朝電梯廳走去。
顧驍在身後罵:「臭小子,你不要趁機占楚楚的便宜!」
盛魄邊大步走,邊回道:「叔叔,您彆著急,等我回來就占您的便宜,雨露均沾,一碗水端平。」
顧驍氣得暴跳如雷!
進了電梯,顧楚楚手臂勾著盛魄的脖頸,說:「你乾嘛那麼氣我爸?你這次救了我們,我爸嘴上不說,心裡肯定很感激你。」
盛魄道:「顧驍叔要麵子,今天這事,讓他很沒麵子。我若正正經經的,他反倒難受,我這麼做,他心裡會少點自責。他想罵,就讓他罵吧,我又不會少塊肉。」
顧楚楚將臉埋進他頸窩裡,「阿魄,你人真好。」
「你不懷疑我和下屍蹩的人串通,故意設計,然後來個英雄救美?」
顧楚楚抬手捶了他肩膀一下,嬌嗔:「我從一開始,就覺得你是個好人。」
盛魄唇角不自覺地勾了勾。
小時候,他從來沒覺得自己是壞人。
後來懂事了,才知父親盛魁是邪教中人,但他們自己不認為那是邪教,那是他們的聖教,教中人個個是養蠱高手,父親煉僵屍,叔叔煉降頭術,他當時也沒覺得有什麼,隻覺得他們身手很厲害。
後來長大了,知道那樣做不對,但他能改變什麼?隻能控製自己,不去害人。
電梯叮地一聲響。
盛魄抱著顧楚楚大步出了電梯。
穿過大廳,出了酒店門,盛魄將顧楚楚放進車裡,檢查了一下車窗。
他轉身對跟過來的保鏢道:「保護好楚楚,我回去抱顧驍叔。」
保鏢說:「樓上還有兩個保鏢,讓他們把驍總抱下來也可以,您來來回回太累了。」
盛魄微微搖頭,「不用,我親自抱。」
他轉身進了酒店。
顧驍這會兒還是有幻覺,那種感覺很難受,明明知道已經脫離危險,但腦中還是幻象叢生,像做夢一樣。
盛魄大步走到顧驍麵前,俯身,一手伸到他肩頸下,一手伸到他膝彎,道:「叔叔,您摟著我的脖子,我抱您下樓。」
顧驍張口就罵:「你扶我下去就好了,不用抱來抱去!我一個大男人,被你當娘們一樣抱,很好玩嗎?」
盛魄慢條斯理道:「我剛才就是這麼抱您的,您那會兒怎麼不說?抱一次也是抱,抱兩次也是抱。」
他語氣溫柔,「聽話。」
顧驍罵:「聽個屁話!你好好說話!」
盛魄略一用力,將他打橫抱起來。
硬漢顧驍掙紮著要下去。
可是他幻覺未散,四腳軟綿無力。
盛魄使著勁兒箍著他的肩頸和膝窩,不讓他掙紮。
他抱著他朝電梯廳大步走去。
和迅速趕過來的警方,打了個照麵。
大男人用公主抱的方式抱大男人,多少有些違和,尤其盛魄還生得那樣俊美,長眉、多情眼、花瓣唇、白皙麵孔,好看得像漫畫書裡走出來的人物,顧驍也是英俊的硬漢作派。
一美一硬,更紮眼了。
不過警方顧不上吃瓜,盤問二人幾句,看了盛魄的身份證,就放他們走了。
顧驍的臉已紅得像石榴花。
這輩子都沒這麼尷尬過!
顧驍罵道:「臭小子,你故意的是吧?你快放我下來!」
盛魄道:「不是。我放您下去,您現在也走不了路。」
「放我下來!」
盛魄隻得將他放下。
顧驍腿仍軟著,走不了路,站都站不穩,老想往前倒。
盛魄急忙扶住他。
「奇怪!」顧驍罵道:「剛纔在酒店房間裡,我還能站住,為什麼這會兒站都站不穩了?是不是你給我吃的解藥有問題?那解藥是毒藥吧?」
「對。」盛魄俯身,重新將他抱起來。
顧驍怒火中燒,「我就說你小子沒安好心,你給我下的什麼毒?」
盛魄不緊不慢地答:「情花毒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