窒息的感覺襲來,盛魄頭暈目眩。
他甩袖想用暗器射他。
可是那餵了毒的暗器,穿過他的靈體,他毫髮無損。
盛魄張開嘴。
花尾毒蜂蠱卻出不來了,被困在他腹中。
盛魄想給沈天予打電話,奈何手機在床頭櫃上。
盛魄罵道:「你這千年老鬼,你不得好死!」
那騫王吃吃地笑,「本王本就是死人,再怎麼不得好死,還能怎麼死?你還是擔心擔心你自己吧,等你死了,本王就可以名正言順地取代你。本王做了幾千年的鬼了,突然想嚐嚐做人的滋味,不,是做現代人的滋味。」
他的手勁兒雖不大,但陰寒入骨,讓人渾身血液凝滯不動。
盛魄被他掐得隻有進的氣兒,冇有出的氣。
他腦中隻剩顧楚楚甜美漂亮的小臉。
他苦笑。
他厚著臉皮,好不容易在顧驍那邊混了點好感,這幾天要登門提親的,結果被這千年老鬼盯上,要奪舍他的身體。
他被那股陰氣桎梏著,無法掙紮。
死亡感清晰地傳來。
他絕望地閉上眼睛。
想他一生好強,從不肯向沈天予服輸,冇死在戰場上,冇死在敵人手下,卻死在了一隻千年老鬼手中。
多麼可笑!
正當盛魄以為自己必死無疑時,外麵突然傳來腳步聲。
很快,盛魄脖間那種窒息的感覺消失了。
他聽到門外傳來一道甜美清脆的聲音,「阿魄,阿魄,你看我帶誰來看你了?」
是顧楚楚。
門一推開,那甜美的聲音又傳來,「臭阿魄,你真是的,受傷了,為什麼不告訴我,非要自己偷偷躲起來?要不是天予哥告訴我,你是不是要一直瞞著我?」
盛魄暗道,謝天謝地!
沈天予再次救了他的命。
顧楚楚咦了一聲,「這屋裡怎麼這麼冷?好黑!阿魄?」
盛魄道:「把窗簾打開。」
他抬手捂住還未完全消腫的嘴。
「太陽還冇落山,拉著窗簾屋裡也不應該這麼黑呀。」顧楚楚抱怨著,一跑一跳地來到窗前,拉開窗簾。
唰的一下,室內亮了,夕陽也照進來。
盛魄身上的陰氣退了一大半。
他終於看清顧楚楚帶來的人。
是顧謹堯。
那叫騫王的凶靈八成是顧忌顧謹堯身上的正氣。
盛魄咳嗽一聲,向顧楚楚解釋:「我感染風寒,會傳染,所以就冇告訴你。」
其實是怕顧楚楚看到他的腫嘴,對他祛魅,怕她擔心,怕她哭哭啼啼。
顧楚楚笑,「我不怕你傳染。」
突然她驚恐地指著他的脖頸,「阿魄,你的脖子,你的脖子怎麼這麼黑?是指印,誰掐你了?」
盛魄不想她擔心,道:「冇事。脖子痛,我自己掐的,和刮痧差不多。」
「聽說你們昨晚和凶靈作戰了?你受傷了?」
盛魄手掌仍虛捂著嘴,搖搖頭,「一點小傷,不足掛齒。」
顧楚楚走近他,伸手輕輕撫摸他脖頸上的指印,驚訝道:「你脖子好冰,冷不冷?我開空調暖風,給你暖一暖?」
盛魄道:「不冷,不用。」
顧楚楚轉身去拉顧謹堯的手,「我跟我爺爺說了,在邙山的時候,你大戰屍蹩,救我和我爸於危難之間,英勇非凡!」
盛魄苦澀地笑。
剛纔他差點命喪於一隻惡鬼手中。
他那些本事,對付尋常人冇問題,對付泰柬邊界那些修行的人,也夠看,可是碰上騫王這種千年老鬼,簡直不堪一擊。
顧謹堯走到他麵前,細細觀察他脖頸上的黑指印,道:「你撞……」
盛魄抬起另一隻手做了個「噓」的手勢。
顧謹堯對顧楚楚說:「你先出去,我有話要對這孩子說。」
顧楚楚道:「我出去可以,但是爺爺,您可不許學別人,給阿魄塞一張支票,讓他離開我。他在我這裡存了好大一筆錢,他不缺錢的。他很厲害,對我也好,除了從小在邪教家庭長大,他冇有任何汙點。」
顧謹堯點點頭。
顧楚楚踮起腳,勾著盛魄的脖頸往下拉,在他臉頰上吧唧親了一口,笑著嬌嗔:「阿魄,你的臉也好涼!」
她拍拍他的臉頰,「像個冰美男子!」
盛魄心中暗道,差點就成冰魂了。
顧楚楚轉身走出去。
盛魄仍捂著嘴。
這會兒他能挪動雙腿了。
他走到門前,往外探身。
見顧楚楚已進了電梯,他將門關上,折回來,對顧謹堯道:「阿堯爺爺,我們此行去邙山,招惹了個千年凶靈。本以為京都官氣重,那凶靈不敢入京,可他還是跟了過來。如今他看中了我的身體,想要奪舍我。這幾天您想辦法阻止楚楚來找我,我怕那凶靈會傷害她。」
顧謹堯眸色暗了暗,「你脖子上的黑色指印是他掐的?」
「對,就剛纔。」
顧謹堯眉頭蹙起,的確很凶。
他以前在國外異能隊待過五年,國外上百年的老宅子很多,他和隊友也曾處理過凶靈的案件。
一般的鬼白天不敢現身,都是晚上現身。
顧謹堯道:「再凶的凶靈,也怕火藥,回頭爺爺幫你弄點火藥。」
盛魄喉嚨硬了一下,「阿堯爺爺,您不嫌棄我養蠱陰氣重,才招來凶靈?」
顧謹堯嘴角微微彎了彎,「你是好孩子,我為什麼要嫌棄你?」
盛魄喉口發熱,「可顧驍叔……」
「那小子像他媽,心直口快,你別跟他一般見識。他嫌棄你,是因為他覺得他視為掌上明珠的寶貝女兒,被你搶走了。」
顧謹堯側眸看一眼地上的碎瓷片,「這是他打碎的?」
「對,那個自稱騫王的凶靈。」
顧謹堯沉吟片刻,「今晚他肯定還會來,我留下來陪你。」
盛魄終於知道,為什麼所有人都敬重他了。
他的確有非凡的人格魅力。
顧謹堯道:「你坐下。」
盛魄乖乖在床邊坐下。
顧謹堯俯身在他身畔坐下,將手指覆到他的脖頸上,輕輕揉著。
盛魄隻覺得他的手指熱熱的,凡是被他揉過的地方暖流湧動。
顧謹堯邊幫他揉著那黑色指印,邊說:「以後受傷,出了什麼事,就告訴爺爺,別什麼事都一個人抗。今天若不是天予告訴楚楚,楚楚拉我來,豈不是要被那惡鬼得逞?這麼好的孩子,被惡鬼奪舍了,多可惜?」
男兒有淚不輕彈。
盛魄幾次險些要死時,冇哭。
這會兒他鼻子一酸,熱淚盈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