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天予啟唇,沉著問:「他叫什麼?」
宗鳴道:「任雋,雋秀的雋。」
雋,指才智超群。
連名字都對標元峻。
讀那個音的字有很多,全國叫那個名的也有很多,但如果他是宗鼎的兒子,名字中帶那個字,就是其心可誅了。
沈天予看向立在旁邊的乘務人員道:「通知機長,想辦法緊急降落。」
飛機緊急降落後,沈天予迅速撥打元伯君的手機號。
他手機已經打不通。
說明他身邊有奸細,且是讓他信任的人,能讓元伯君信任的人不多,可見對方心機之細,籌謀之早。
沈天予又撥打顧近舟的手機號。
顧近舟知他隻有重要事才找自己,不好拿喬,迅速接通,順口調侃他:「沈公子,找我有何貴乾?」
不理他的調侃,沈天予道:「元伯君手機打不通,你去看看。」
「好。」
沈天予又撥通秦霄的手機號。
原因無他。
宗鼎看著四十多歲,他兒子年齡不會太大,依他的行事作風,肯定會往秦霄身邊安排人。
秦霄在元家的地位,相當於元峻當年在元家的地位。
沈天予道:「任雋,年齡約二十歲上下,你身邊有這樣一個人嗎?」
不假思索,秦霄回:「有,我軍校同學,如今跟我一起讀研。」
沈天予極少有較大的情緒起伏。
眼下卻被宗鼎之舉氣笑了。
他再問:「他和你關係怎麼樣?」
「他和我誌趣相投,誌同道合,從大一時,我們一見如故,互為異姓兄弟。」
埋得夠深的。
沈天予道:「他現在在哪?慎之被抓,是他父親做的事。」
秦霄沉默一瞬,「我馬上去找他,趁他不備控製住他,帶他去見您。」
「他身後肯定有高手暗中保護,說地址,我去。」
秦霄迅速報了任雋的住址。
沈天予找到任雋,要帶他走時,暗處果然有高手保鏢保護。
不過並不是沈天予的對手。
前後不到一個小時,沈天予已帶著任雋來到龍虎隊。
宗鼎之所以對元慎之下手,卻冇對秦霄下手,因為任雋埋得深,於他日後有大用。若綁架秦霄做籌碼,任雋的身份就暴露了。
將任雋推至宗鼎麵前,沈天予冷聲道:「用他的命交換元慎之,如何?」
宗鼎看都不看任雋,冷笑一聲,「我不認識他,一個陌生人而已,隨便你們殺剮。」
眾人皆端詳任雋。
他長得和宗鼎非常不像,隻那雙瑞鳳眼有一點像,但是東方男人,這種眼型太多了。
他二十出頭的年紀,麵容清俊不失堅毅,身材勁而瘦長,四年軍校生涯,讓他身形練得十分挺拔,整個人既陽光又沉穩,且一身正氣。
若不是宗鳴透露,誰都不會把他和宗鼎掛鉤。
更想像不到他爹是心機陰沉,連親爹都想殺,連嬰兒都要利用的大反派。
見宗鼎死不承認,沈天予對龍虎隊隊長道:「安排人做DNA親子鑑定。」
隊長馬上安排手下人對二人取材,去做鑑定。
可是鑑定結果最快要一天後才能出來。
派去找會搜魂術的人,目前還冇有訊息。
而元慎之還在他們手上,刻不容緩。
沈天予突然朝任雋伸出右手,單手捏住他的脖頸。
任雋咬牙,一言不發。
沈天予手上用力。
任雋麵上膚色變紅。
沈天予繼續用力。
任雋麵色由紅到紫,憋到呼吸不了,胸脯劇烈起伏。
他手腕冇被綁,強烈的求生本能,讓他抬手去抓沈天予的手,想擺脫窒息的痛苦。
沈天予不為所動。
他在賭,賭宗鼎會不會犧牲這個最愛的兒子?
宗鼎也在賭,賭沈天予敢不敢真弄死個無辜的大活人?
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,任雋劇烈掙紮,可他壓根不是沈天予的對手。
強烈的窒息感,讓他喉嚨緊縮、呼吸困難,肺部殘留的二氧化碳無法排出,血液中酸性物質增加,身體出現灼燒和刺痛,他開始頭暈、耳鳴。
大腦供氧嚴重不足,他意識漸漸模糊,視線變暗,肌肉失控,揮動的手漸漸冇了力氣。
心跳加速,血壓升高,強烈的恐懼和瀕死感襲來。
他身體開始抽搐,逐漸昏迷,心肺功能出現衰竭。
他聽不到沈天予說話。
眼睛本能地閉上,他休克過去,身子直往下癱。
沈天予仍捏著任雋的脖頸,對宗鼎道:「放了元慎之,否則你兒子會出現腦死亡。腦死亡意味著什麼,你應該比我更清楚。我不會殺他,但是他會成為一個廢人。」
腦死亡意味著會變成植物人。
活著還不如死了。
宗鼎一直平靜的麵色,變得猙獰。
他惱羞成怒,「放了他!我也讓人放了元慎之!」
沈天予鬆開任雋的脖頸。
任雋身體往前癱。
有人扶住他,將他抬出去進行搶救。
宗鼎終於失控,破口罵道:「連個無辜的孩子都不放過,你枉為人倫!」
沈天予不想跟他廢話。
把一個一歲多的女嬰當成人肉炸彈,試圖踩著無數人屍骨篡位的人,居然跟他談人倫。
他若對任雋客氣,元慎之有危險且不說,任雋日後第一個要害的,就是秦霄,秦霄警惕性不低,但是身邊人防不勝防。
沈天予從龍虎隊隊員手中接過一部手機,正色道:「說電話號碼。」
宗鼎報了個手機號。
沈天予摁數字鍵,對方很快接聽。
沈天予將手機遞到宗鼎嘴邊。
宗鼎的聲音比方纔弱了三分,「放了他。」
對方出乎意料,「您是宗公嗎?」
「是。」
對方不解,「這麼快就放了他嗎?我們好不容易纔抓到他,他身邊有很多保鏢暗中保護。」
宗鼎有氣無力,「對,放了他。」
他重複一遍,「放了元慎之。」
對方猶豫幾秒鐘,「那,那好吧。」
沈天予掛斷電話。
宗鼎撩起眼皮,看向沈天予,眼神陰翳,「你是如何說服宗鳴出賣我的?」
沈天予俊美麵容淡然無波,道:「是你出賣他在前,怪隻怪你做事太絕,眼裡容不下任何人。」
宗鼎仰頭看天,許久,緩緩閉上眼睛。
冇事的。
任雋暴露了,他還有好多個孩子。
宗鳴隻知道一個兩個三個四個,但是不知道其他。
隻要有根。
隻要不被除根,他宗鼎的種就會春風吹又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