飛機嗡鳴,徐徐起飛。
數小時後,兜兜轉轉,沈天予和元伯君等人抵達茅山腳下。
雖已近薄冬,但此處仍山清水秀。
元伯君仰頭觀望茅山片刻,對沈天予道:「我們,坐纜車,上去?」
沈天予俊臉無波,淡淡道:「親自爬上去,纔有誠意。」
元伯君老臉一黑,想罵他!
他腦梗過,腳腳不便,他又不是不知道!
讓他親自爬上去,不是要他的老命嗎?
元伯君壓著脾氣,說:「要爬,你爬,我,爬不動!我這等,身份,能親自來,已經,很給他們,麵子。劉備,三顧茅廬,請的是,國師。」
沈天予側眸觀他,「您一生做了很多大事好事,卻冇元老得人心,知道為何嗎?」
元伯君心中不悅。
他怎麼不如父親得人心了?
他雖已退休,但是每年逢年過節,還是有很多人要登門拜訪他,隻不過他閉門不見罷了。
若有事,他仍可以在宦海一呼百應。
沈天予道:「我知您心中不服。您仍能一呼百應,是因為我元峻姨父在位。若他不在位,您看還有幾個能聽您的話?您若想得人心,必須放下麵子和架子,以誠待人。」
元伯君暗道,得!
臭小子開始給他上課了!
他比當年的秦悅寧還過分!秦悅寧隻是把元峻拐走了,離間了他們父子之情,而他,竟然妄想改造他!
元伯君拄著柺杖就朝前走。
從來隻有他給別人上課的份,哪有別人給他上課的?
且這人才二十幾歲,毛頭小子一個,他覺得不能慣著他,否則餘生都要被這小子壓一頭!
心中有氣,腳腳也不便,他走得踉踉蹌蹌又倔強。
警衛們立馬去追他。
另一撥警衛則抬著重禮,看向沈天予,聽他發令。
沈天予微揚唇角,望著元伯君的背影,給元瑾之發資訊:已到茅山。
元瑾之立馬回資訊:望一切順利。
沈天予回:你爺爺屬強牛的。
強牛是犟。
元瑾之將電話撥過來,「他給你氣受了?」
沈天予道:「我幫他磨磨脾氣。」
元瑾之咳了一聲,「他那脾氣,從我出生起就那樣,確切地說從我爸出生起就那樣,如今還好一點點了。我太爺爺都管不了他,人是好人,脾氣也是真硬。」
沈天予濃睫微動,「還有呢?」
元瑾之一怔,「冇了。」
「冇了?」
隨即反應過來,元瑾之撲哧笑出聲,「我乖乖上班,出行帶著食猿雕,不和陌生男人說話,凡是對我有意思的男人,我堅決不給他們任何機會。」
沈天予對這個回答是滿意的。
元瑾之又說:「你也是。聽說茅山峰上很多女修行者身手了得,且容貌清秀,你別被亂花迷了眼,你可是我元瑾之的未婚夫。」
沈天予道:「放心。」
「不放心,未婚夫長了張太招人喜歡的臉,走到哪兒都有桃花運。」
沈天予唇角微勾。
若不是這張臉太出色,恐怕這女人也看不上他。
那麼好色的人。
掛斷電話,沈天予右腳輕點地,身形翩然往前一躍,躍出幾十米,攔在元伯君身前。
他將他手中柺杖扔給警衛,接著攔腰將他擄起,往上飛去。
山景忽啦啦往下移。
元伯君麵色不變,心中卻有些許緊張,口中怨道:「臭小子,我比瑾之,重很多,你抱著我飛,要小心點,別半路,把我,扔下去了!我這把年紀,可經不起摔!」
沈天予垂眸掃他一眼,輕啟薄唇,「乖一點,否則我現在就把你扔下去。」
「你!」元伯君滿腹牢騷嚥下去。
想反悔,可惜已經晚了。
瑾之為了他,歷經破劫,如今隻能嫁給他!
不過他也不後悔,就是氣沈天予的脾氣。
山風呼嘯,山上有開闢的景區和道觀。
怕摔下去,元伯君緊緊摟著沈天予的腰,問:「我們,是去,那道觀,嗎?」
沈天予見他一副「嬌爺」模樣,哪還有平時威風八麵的形象?
不由得覺得好笑,他開口道:「不是,那道觀是開闢給遊人燒香許願的。我們要請的修行高人還得往裡走,他們隱在結界裡,平素不為外人所察。」
「結界?」
沈天予懶得給他普及道法知識。
結界是用超自然力量形成的一個特殊空間,以防修行時被普通人打擾。
譬如他和師父師公在山上修行,密室就隱在結界裡,隻有他們師門的人能進入,或者一些修行高手能看到,他師伯公伯玄子亦是。
警衛們在下麵衝二人大聲喊:「領導,沈公子,我們怎麼辦?」
沈天予低眸道:「原地等待,聽令。」
他聲音不大,但是山腳下的警衛卻聽得清清楚楚。
元伯君翻起眼皮,瞥了沈天予一眼。
原本想招他進元家,為元家所用,看眼下這形勢,元家以後怕是要改姓沈了!
他想,他和瑾之不能生育,倒也未嘗不是一件好事。
若能生兒育女,慎之和憬之怕是爭不過他的孩子。
沈天予猜出他的心思,淡聲道:「小人之心。」
元伯君窩火,雙手摟緊他的腰,「你能不能,對我放,尊重點?」
沈天予道:「別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。」
元伯君還要訓他幾句,突然想到他摟著他,他的安危掌握在他手中。
好漢不吃眼前虧,他閉緊嘴。
過一會兒,他又說:「你我這樣,會不會,被外人拍到?你一個,修行之人,怎麼樣,都可以。我這種身份,神神叨叨的,傳出去,不好聽。」
沈天予道:「古代帝王建朝立代,所用國師七成都是修行高人,為何避諱?」
就差把「虛偽」二字扣到他頭上。
元伯君氣得不吭聲。
他往下一瞅,山樹皆變小,一米八多的警衛們身影已如螻蟻,知道這已到高峰。
沈天予提醒:「閉眼。」
元伯君立馬閉上眼睛。
他覺得身形越來越輕盈,如入幻境,原本在山下還有點冷意,不知何時突然變暖。
暖烘烘的,彷彿進了暖房,耳邊的風聲漸小,身體有種說不出的舒暢感,鼻子吸入的空氣也新鮮得出奇。
忽聽沈天予說:「到了。」
元伯君睜開眼睛。
沈天予將他放到地上。
隻見入目一片粉色桃花林,桃花開得正盛,到處草長鶯飛,春意融融。
山下明明是薄冬,山上卻如四月天。
元伯君不由得驚詫,失口問沈天予:「你這是,帶我,到了,桃花源嗎?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