趙軒坐在工位上，
指尖無意識地敲擊著桌麵，眉頭緊緊皺起。
這個結果完全出乎他的意料，他明明看過成片，對比過同類節目，《智慧樹》的新穎度、趣味性都遠超老節目，而且首播前他也私下問過不少家長和孩子，反饋都很不錯，怎麼收視會低到這種地步？
他心裡清楚，
節目本身肯定沒問題，
問題一定出在其他環節，可眼下他一時也摸不透癥結所在。
短暫的沉默後，
壓抑的情緒終於爆發，組員們一個個垂著腦袋，有氣無力地癱在工位上，哀鳴聲和嘆氣聲此起彼伏。
「怎麼才3.1啊？我們熬了那麼多夜，一遍遍重拍，就換來這個結果？」
「剛開播就這麼低，往後會不會直接掉到3以下？節目真的要被砍了嗎？」 【記住本站域名 伴你讀，.超貼心 】
「我們的努力全都白費了，早知道當初就不接這個爛攤子了。」
「難道是節目真的做得不好，是我們自我感覺良好了？」
趙軒沒有製止大家的抱怨，也沒有說空洞的打氣話。
所有人都憋了一肚子委屈，
此刻發泄出來，總比憋在心裡強。
但他是總策劃，不能跟著消沉，他強迫自己冷靜下來，在腦子裡一遍遍復盤節目籌備、播出的全流程，拚命尋找問題根源。
這是他好不容易爭取來的機會，絕不能就這麼認輸。
《智慧樹》3.1的收視成績，在少兒頻道沒掀起多大波瀾，畢竟從籌備開始，就沒幾個人看好這檔節目，這個結果反倒印證了大家的猜測。
可訊息傳到民生頻道，
卻瞬間炸開了鍋，議論聲鋪天蓋地。
「聽說了嗎？趙軒那檔新節目，收視才3.1，倒數第一！」
「我就知道他做不起來，以前在咱們頻道就是個普通策劃，哪懂什麼總策劃的活，硬撐罷了。」
「這下好了，用不了多久節目就得被砍，他肯定要灰溜溜地調回咱們頻道，看他到時候臉往哪擱。」
「沒那個本事非要攬瓷器活，現在丟臉丟大了。」
茶水間、工位旁，到處都是竊竊私語的聲音，語氣裡滿是幸災樂禍。
方明輝坐在自己的位置上，聽著這些議論，嘴角抑製不住地上揚，心情好得不得了。
他低頭翻著檔案，忍不住小聲啐了一句：「一個靠明星老婆吃軟飯的傢夥，還真以為自己有本事？懂個屁的節目策劃，活該撲街。」
與此同時，娛樂頻道，
梁承佑剛聽到訊息，就忍不住笑出了聲，甚至悠閒地哼起了小調，臉上的得意藏都藏不住。
他靠在椅背上，
把玩著手裡的筆，眼神裡滿是輕蔑和嘲諷：
「我就說他沒真本事，靠旁門左道搶來的位置，根本坐不穩。這種垃圾節目，早就該撲了。」
在他看來，
《智慧樹》被砍隻是時間問題，
趙軒很快就會從總策劃的位置上滾下來，
到時候，
他就能奪回本該屬於自己的資源和榮耀。
一想到趙軒灰頭土臉、狼狽落敗的樣子，梁承佑臉上的笑容越發扭曲。
收視撲街的陰霾，並沒有籠罩太久。
第二天一早，節目組依舊準時開工，哪怕第一期收視率慘不忍睹，第二期的拍攝也不能停。
有了首輪拍攝的磨合，流程熟了，配合也默契了，原本要熬好幾天的拍攝，這回隻用一天就順利殺青。
可演播廳裡沒有絲毫歡呼，氣氛沉悶得讓人喘不過氣。
比起第一次開拍時的熱情高漲，
大夥臉上都寫滿了疲憊和低落，眼神裡沒了當初的衝勁。
3.1的收視像一塊大石頭，壓得每個人都提不起精神，連走位、對詞都慢了半拍，原動力被澆滅了大半。
趙軒把這一切看在眼裡，卻也沒法多說什麼。
空泛的鼓勵毫無意義，沒拿出成績之前，說再多都是空話。
經過整整一天的復盤琢磨，他早就想通了癥結所在。
《智慧樹》的內容本身絕對沒問題，收視拉胯的核心原因，就是零宣發。
別說普通觀眾，就連台裡不少同事都不知道這檔節目的存在，連節目開播都不知情，收視率怎麼可能高得起來。
這也是市台的尷尬之處，資源全被新聞、娛樂這些大頻道搶走，
少兒頻道本就邊緣化，
收視率和經費直接掛鉤，窮得叮噹響。
《智慧樹》接的是老節目《兔子故事會》的爛攤子，本就不是重點扶持專案，能湊出錢拍完正片就已經不容易，想額外申請經費做宣傳，簡直是天方夜譚。
下班鈴聲響起，
同事們陸續離開，趙軒獨自坐在工位上，望著漆黑的電腦螢幕發呆。
他翻遍了腦子，也想不出零成本宣發的法子，沒資源沒人脈，單憑他一個小策劃，根本掀不起風浪。
眼下唯一的出路，隻有等。
節目質量過硬，隻要看過的觀眾願意口碑相傳，慢慢積累人氣，收視率總會往上走。
隻要熬過這段低穀，
不跌破3分警戒線，《智慧樹》總有發光的一天。
收拾好東西準備離開，趙軒剛走到樓下，就被迎麵走來的趙叔攔住了。
「小軒，別走了，跟我回家吃飯，你趙姨燉了湯。」趙叔拍了拍他的胳膊，語氣裡帶著不容拒絕的熱絡。
趙軒愣了一下，隨即點頭答應。
回去也是自己孤零零做飯，不如去趙叔家蹭口熱飯，反正這段時間也蹭習慣了，沒必要見外。
兩人並肩往小區走，路上行人寥寥，晚風帶著涼意。
趙叔偏頭看了眼神色淡然的趙軒，輕聲開口安慰：「你的節目我和你趙姨全程看了，內容紮實，也有意思，收視低不是你的問題，就是缺個宣傳，沒人知道罷了。別急，再熬兩期，口碑起來了，收視自然就上去了。」
趙軒微微頷首，
嘴角扯出一抹淺淡的笑意：「我知道，趙叔，我沒往心裡去，慢慢熬就行。」
除了等，
他也沒有別的選擇。
推開家門，飯菜香氣撲麵而來，趙姨已經把碗筷擺好，四菜一湯冒著熱氣，都是家常口味，卻暖得讓人心裡舒服。
剛坐下動筷子，趙叔就嘆了口氣，眼神裡帶著幾分想念：「要是知夏在就好了，一家四口坐在一起吃飯，才叫溫馨。」
趙姨聞言，
笑著白了他一眼，伸手拿起桌上的手機：
「想女兒了就打個視訊電話，正好讓知夏看看趙軒，問問他最近過得好不好。」
趙叔擺了擺手，一臉瞭然的模樣：
「他倆小年輕，私底下估計天天視訊聊天，早就膩歪得不行，哪用得著我們湊趣。倒是我們，好久沒跟閨女好好嘮嘮了。」
趙軒握著筷子的手頓了頓，心底泛起一絲尷尬。
這幾天他忙得腳不沾地，別說視訊通話，就連跟趙知夏的微信聊天都寥寥無幾，哪有趙叔說的那般膩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