梁承佑那聲假惺惺的道歉，
尾音裡裹著藏不住的陰陽怪氣，何祁臉色瞬間黑得像鍋底。
趙軒的臉色也沉了幾分，心底壓著一股火氣。
他本不想跟這種跳樑小醜一般見識，可對方偏偏得寸進尺，擺明瞭要故意刁難。
但生氣解決不了問題，
跟梁承佑扯皮隻會浪費時間，還正中對方下懷。
他壓下情緒，轉頭看向剪輯師李恢，語氣平靜地開口：「李老師，那我們的節目，大概幾點能排上？」
李恢麵露難色，搓了搓手回道： 【記住本站域名 ->.】
「最快也得下午了，梁承佑這邊的片子領導催得緊，我得先趕完這個。」
何祁還想爭辯，
話到嘴邊就被趙軒用眼神攔住，緊接著胳膊被輕輕拽了一把。
趙軒示意他先走，沒必要在這裡跟梁承佑耗著。
兩人轉身走出剪輯室，
剛到樓道裡，
何祁就忍不住憋了一肚子火：「你脾氣也太好了！那小子明顯就是故意的，仗著有領導撐腰插隊，擺明瞭搞我們！」
趙軒拍了拍他的肩膀，淡淡搖頭：
「他就是故意想激怒我們，我們越生氣，他越得意。不理他，讓他自己唱獨角戲，纔是最狠的回應。」
何祁嘆了口氣，滿臉唏噓：
「以前共事的時候，覺得他這人還算過得去，沒想到心眼這麼小，為了這點事暗地裡使絆子，真是人心隔肚皮。」
趙軒沒再多說什麼。
職場裡的眼紅與刁難本就常見，
沒功夫一一計較，等節目做出成績，所有小動作都會不攻自破。
難熬的半天時間一晃而過，下午時分，趙軒帶著何祁再次踏進剪輯室。
這一回沒再出麼蛾子，梁承佑早已拿著剪好的片子離開，李恢也空出工位，專心對接他們的專案。
兩人守在剪輯機旁，
一點點核對鏡頭、調整節奏、敲定特效細節，
把拍攝時的亮點盡數保留，瑕疵之處一一修正。
盯著螢幕上最終成型的成片，流暢的環節、溫馨的親子互動、明快的節奏撲麵而來，趙軒和何祁對視一眼，同時鬆了口氣。
所有籌備工作全部收尾，接下來，就是等待市場和觀眾的最終檢驗。
轉眼到了《智慧樹》首播當晚，趙軒推掉所有瑣事，安安靜靜坐在家裡電視機前，盯著少兒頻道的畫麵。
從片頭到片尾，
他一字不落地看完，眼神始終落在螢幕上，不放過任何一個細節。
關掉電視，
他端起水杯喝了一口，心底既期待又忐忑。
他翻看過不少同型別少兒節目，要麼形式老套，要麼互動生硬，遠不如《智慧樹》新穎接地氣。
他堅信節目能脫穎而出，
可具體能拿到多少收視率，心裡依舊沒底。
第二天一早，
趙軒比往常更早趕到單位。
剛坐在工位上，一股焦躁感就不受控製地湧上來，手裡攥著筆卻一個字也寫不下去，壓根沒心思處理手頭工作。
台裡的收視率資料，
一般要上午十點左右才會統計出來，在這之前，每一分每一秒都顯得格外漫長。
不止他焦慮，
整個節目組的氛圍都緊繃到了極點。
收視率高低，
直接決定了《智慧樹》能不能活下去，也決定了他們這一週的辛苦是否白費。
柯敬、陸瑤幾個策劃，加上主持人溫雨桐，湊在不遠處的角落，壓低聲音小聲議論，每個人的臉上都帶著難掩的忐忑。
「你們說，咱們節目收視率能有多少啊？我一晚上沒睡好，總覺得心裡慌慌的。」
「我覺得咱們拍得挺用心的，環節也有意思，應該不會太差吧，起碼比之前那檔節目強。」
「比之前差不行啊，必須得高，不然台裡肯定要砍節目，咱們這陣子的苦就白吃了。」
「我也煩躁，坐不住，恨不得現在就衝到資料室去看結果。」
聽著組員們的議論，
趙軒心裡的焦躁又多了幾分，但他強迫自己穩住心神。
他是總策劃，是整個節目組的主心骨，越是這種關鍵時刻，越不能露怯，必須保持冷靜，給大家底氣。
沒過多久，
何祁腳步匆匆地走了過來，
臉色凝重，走到趙軒工位旁壓低聲音問：「你預估咱們的收視率能到多少？心裡有底嗎？」
趙軒沉默了幾秒，緩緩搖頭，語氣客觀：
「節目質量沒問題，但收視受時段、受眾影響太大，我也沒法確定。」
何祁點了點頭，神情越發嚴肅：
「行，那我去資料室那邊盯著，一有結果立馬回來告訴你。」
電子時鐘跳轉到上午十點整，
每一個數字跳動都像敲在節目組眾人的心尖上。
所有人都沒心思幹活，
目光齊刷刷地望向辦公室門口，
眼巴巴等著何祁帶回資料結果，空氣靜得能聽見彼此的心跳聲。
沒過多久，
走廊裡傳來沉重的腳步聲，
何祁耷拉著腦袋走了進來，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，嘴角緊緊抿成一條直線，渾身都透著一股喪氣。
看到這副表情，
剛才還竊竊私語的眾人瞬間噤聲，
剛剛還懸著的心直直沉到穀底，辦公室裡的氣氛瞬間凝固。
大家對視一眼，
都從彼此眼裡看到了絕望，
不用問，肯定是成績砸了，這陣子的辛苦，怕是全都白費了。
柯敬攥著筆的手鬆了鬆，筆尖在紙上劃出一道亂痕，溫雨桐更是臉色發白，下意識攥緊了衣角，連呼吸都放輕了。
何祁走到工位旁，重重嘆了口氣，聲音沙啞地開口，每一個字都像重錘砸在眾人心上：「收視率出來了，咱們《智慧樹》第一期，隻有3.1。」
話音落下，
辦公室裡死一般的寂靜。
3.1，這個數字像一盆冰水，把所有人的期待澆得透心涼。
何祁揉了揉發脹的太陽穴，滿臉不解和憋屈：
「我真想不通，咱們片子拍得這麼用心，環節、鏡頭、互動都挑不出毛病，怎麼收視就這麼低？」
台裡的規矩擺在明麵上，
收視率低於5的節目，統統歸為差勁一檔。
要是跌破3，直接進入撤檔倒計時，用不了多久就會被砍掉。
3.1的成績，
堪堪卡在及格線邊緣，離被砍隻差一步之遙。
這個數字要是放在衛視平台，算得上年青節目的亮眼成績，可這裡是地方台，受眾基數小、競爭激烈，3.1的收視，簡直是拿不出手的墊底成績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