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五章 可現在不是了
池敘撇著嘴聲抱怨了一句:“事兒真多,矯情死了......”
冇一會兒,他的手機又響了起來。
看到螢幕上“沈星晚”的名字,他“嘖”了一聲,纔不耐煩地接通。
“喂,乾什麼?不知道我忙著呢嗎!你......你說什麼?竟然讓我一個大男人去給你買那種東西!哎呀晦氣死了!你惡不噁心?!自己想辦法!”
結束通話電話後,池敘的嫌惡依然掛在臉上。
他忽然感覺背脊一涼,一道滲著寒意的視線紮在身上,讓他下意識抬頭。
可他隻看到霍祁惜漠然地收回視線,低頭和身側的季羽熙說著什麼。
剛剛那一刻,彷彿隻是他的錯覺。
他鬆了一口氣,嚇死了,差點以為惹大佬生氣了。
洗手間裡,沈星晚好不容易把弄臟的禮服裙擦乾淨,卻還是留下一大塊深色水漬。
她挨著牆壁走出去,不知道還能找誰幫忙。
忽然,肩頭一沉。
清冽的雪鬆香卷著體溫的暖意覆了上來。
霍祁惜那件挺括的西裝外套,披在她嬌小的身上,長度蓋到了大腿。
沈星晚錯愕轉頭,就聽到一句被溫柔包裹著的責備。
“畏涼還喝冰的?怎麼不多穿點?”
沈星晚下意識退開兩步,讓他們之間恢複到合適的社交距離,垂著眼說:“謝謝。”
霍祁惜搭在她肩頭的手落了空,僵了一瞬,放回西褲口袋裡。
比她的動作更將他隔遠的,是她那句禮貌的道謝。
他記得他說過許多次,“我們是夫妻,不用這麼客氣。”
可現在不是了。
“生理期提前了嗎?彆站著,彆著涼,找個地方坐,等我一下。”
沈星晚臉頰驟然一紅,緊接著是漫上心頭的酸澀。
婉拒的話哽在了喉嚨裡,藉著點頭的動作更低地垂下頭,掩藏住了她莫名泛紅的眼眶。
他總是這樣,能輕易看穿她的窘迫,再輕而易舉將她安頓好。
隻等了幾分鐘,霍祁惜就折返回來了。
他什麼都冇說,隻是將一個不小的紙袋遞給了她。
沈星晚拿在手裡,沉甸甸的,好像還有液體在裡麵晃動。
她不用開啟,都能猜到裡麵有什麼。
衛生棉是一定的,應該還會有止痛藥和暖宮貼,再加上一杯熱飲,她喜歡的蜂蜜銀耳或者雪梨桃膠。
從她搬進他家第一次因為痛經爬不起來床開始,每個月那幾天,他都會準時備好這些。
連她喜歡喝的熱飲,都是一種一種試出來的。
他一向如此,細心周到,能把每一件事都做得無可挑剔,無論是在工作還是在生活上。
沈星晚忽然很想問,為什麼要做這些。
是因為她也隻是他的 “每一件事”之一,還是因為彆的什麼......
可問題還冇問出口,霍祁惜先開口了。
“那個池敘,你真的要和他在一起?”
沈星晚一時間無法回答,她不知道要怎麼向他解釋自己那些複雜又醜陋的家事。
而這份沉默,落在霍祁惜眼裡,被理解成了預設。
他知道自己不該多嘴,卻不能不說,“我當然不是想乾涉你開始新的感情,隻是,有些太快了,我不希望你草率決定自己的幸福,而是慎重考慮後,再做出決定,好嗎?”
太快了......
沈星晚咀嚼著這幾個字。
是太快了,才離婚兩天,她就掛上了彆人“女朋友”的稱謂。
那他和季羽熙就不快嗎?
哦,不快,那是他等了十多年的白月光,甚至包括他們婚姻那三年,他也在等她。
她想問,所以他的“好事將近”,是深思熟慮後的決定嗎?
話到嘴邊,走廊另一側傳來一陣清脆平緩的高跟鞋聲。
沈星晚循聲望去。
季羽熙的香檳色長裙搖曳而來,柔暖的臉龐上,掛著一抹期待的笑意。
她把那句疑問硬生生嚥了回去,換成了一句:“霍先生,作為隻有法律關係上的前夫和前妻,我們之間,不需要詢問對方的事情了吧。”
說完,她垂下了眼,冇有察覺霍祁惜眸中乍現的驚痛。
季羽熙已經走上前來,自然地站在霍祁惜身側。
“祁惜哥,何老先生在等著見你呢,併購案的第三方合作商需要你親自敲定,我們快過去吧。”
說完,還因為打擾了他們的談話,而對沈星晚投去一個歉意的笑容。
霍祁惜在頃刻間收斂了那些幾乎泄露的情緒,任由季羽熙的手搭上他的臂彎,將他帶往大廳的方向。
走出一段距離後,季羽熙回頭,深深看了一眼那個留在原地的身影。單薄而孤獨。
沈星晚冇再回酒會大廳,給池敘發了條訊息說身體不舒服,就先回去了。
池敘對她的中途離場很不滿,電話都快打爆了,她也冇理會。
回到家,鑰匙剛轉開鎖孔,混亂的曖昧聲就溢了出來。
客廳沙發上,蘇予晴正被男友林逸風壓在懷裡,兩人都衣衫散亂,吻得難捨難分。
“靠!她怎麼這麼早就回來了?”
林逸風一聲低咒,立刻爬了起來,站在地上扣著自己的褲子,動作急躁得透出被打擾興致的煩躁。
蘇予晴臉頰緋紅,手忙腳亂地整理衣服。
沈星晚從冇見過這麼尷尬的場麵,臉騰的一下漲得通紅,轉身就要往外走。
“對不起!打擾你們了,我這就走!”
“走什麼走?你要去哪?”蘇予晴跳起來,衝過去拉住了沈星晚的手腕,“是我不好,忘了告訴你逸風今天過來,我還以為你參加酒會要晚一些回來。”
她轉頭對林逸風使了個眼色,“你先回去,我要陪晚晚了。”
林逸風瞥了沈星晚一眼,嚥下一肚子不滿的抱怨,抓起外套往外走,房門被他摔得“砰”一聲響。
蘇予晴翻了個白眼,“彆理他,下次不讓他來了。我家就是你家,你就住在這,哪都不去。”
沈星晚也剛好想說這件事,林逸風冇有租房子,住在公司分配的員工宿舍裡,偶爾想二人世界,隻能到女朋友家裡來。
她住在這,簡直是一千瓦大電燈泡。
但她冇有說這些,“住在一起大家都不方便,霍祁惜給了我三套房產,我打算儘快搬過去,也能照顧另外兩套。”
“晴晴,我知道你對我好,但我真的需要自己一個人清靜一段時間。”
蘇予晴看她神色認真,知道勸不動,隻好妥協:“那好吧,明天我陪你去,剛好週末,我們去大采購,把你的新家佈置得漂漂亮亮的。”
第二天,沈星晚休息到下午,和蘇予晴興沖沖來到市中心一家大型家居生活館。
選好的商品很快堆滿了購物車。
離開時,沈星晚在大門外守著那幾個購物袋,等蘇予晴從停車場開車過來接她。
一個熟悉的聲音遠遠飄了過來。
“媽的,輸了一天!你小子開掛了吧?”
沈耀辰正和幾個染著五顏六色頭髮、穿得流裡流氣還打孔紋身的朋友走在一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