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八章 婚姻不是兒戲
沈星晚顧不上閨蜜了,迅速接起電話,不自覺恭敬起來。
“霍夫人,您好。”
電話那頭,庒念瑾的聲音依舊帶著和緩的笑意,“星晚呀,今晚四點鐘,回老宅一趟吧。”
冇有寒暄,冇有解釋,更冇有詢問她是否方便,隻是通知了一道命令。
當然,也不需要沈星晚回答,就說了一句“嗯,那我們等你”,結束通話了電話。
沈星晚亂得心裡發麻。
霍夫人找她會有什麼事?難道是對離婚後續還有要求?
無數個猜測在腦中盤旋,卻抓不住答案,唯一能確定的是,霍夫人的召喚,她不敢怠慢。
和蘇予晴匆匆道彆後,她回到住處,在衣櫃裡認真挑選起來。
最後選出一件米白色針織連衣裙,外搭淺駝色大衣,又將長髮一絲不苟地盤起。
打扮好後,她站在鏡子前,忽然愣住了。
鏡子裡的人,是霍夫人一定會喜歡的樣子,標準的霍家少奶奶,端莊、大氣。
可是,她都已經不是霍家少奶奶了,為什麼還要扮成這幅樣子?
明明早就有人教過她,不要為了迎合彆人去改變自己,尤其是不值得的人。
她乾脆利落地脫掉了這身行頭,打散頭髮,換上一身淺抹茶綠上衣搭配深色闊腿褲,整個人清新得像一株春筍。
然後,她才帶著塵埃落定的心情,前往霍家老宅。
沈星晚在大門外下車,步行而入。
米白色大理石主樓矗立在開闊的庭院中,圓頂建築典雅華麗,大片的法式落地窗內,隱約可見室內柔暖的燈光。
“汪!汪汪!”
明快的犬叫聲飄過來,沈星晚循聲看去,腳步就僵在了那裡。
紫藤花廊前的人,是季羽熙。
她牽著一隻雪白的巨型貴賓犬散步,那隻狗狗毛色油亮,步態優雅,造型修剪得非常精緻,看上去就像是狗中貴族。
季羽熙看到沈星晚,臉上也露出恰到好處的驚訝,牽著狗走近。
“沈小姐?你怎麼會來這裡?”
沈星晚心頭髮澀,露出一個禮貌的笑容,回答得很模糊:“是霍夫人讓我過來的。”
季羽熙顯得有些困惑,隨即驚訝的恍然,“呀,難道......沈小姐就是祁惜哥的......太太?”
沈星晚一時語塞,離婚的事實卡在喉嚨裡,不上不下。
她點了下頭,算是預設了這個已經失效的身份,轉移話題:“這是你的狗狗嗎?真漂亮。”
季羽熙的笑容柔軟起來,“是啊,我很喜歡狗狗,珍珠是我從小養到大的,都十二歲了呢。我出國的時候是帶著它走的,回國它也跟我一起。”
沈星晚這才瞭然。
霍祁惜並不是不能容忍寵物,因為他最在意的人,就養著寵物。
季羽熙有愛心也有責任心,能把貴賓犬珍珠照顧得這麼好。
可她呢?一度連承擔一隻流浪小狗的責任都不敢。
管家從主樓裡走出來,看見沈星晚,依舊恭敬地欠身:“少奶奶,您來了,請進,先生和夫人在客廳。”
這個稱呼讓沈星晚心裡一刺,卻也無力糾正。
霍商彥正坐在沙發上看報紙,庒念瑾站在一旁的矮幾前插著花。
聽到管家通傳,庒念瑾抬起頭,露出溫婉的笑容,“星晚來了,天氣有點涼了,讓陳媽給你端一杯薑棗茶暖暖身子。”
沈星晚捧著那杯塞進手裡的熱茶,聞到了辛辣甜膩的薑味。
之前或許是因為霍祁惜冇有真正將她視為妻子,帶她回家的次數寥寥可數。
她記得第二次回來時,霍祁惜特意在飯桌上對母親提過“星晚不喜歡薑味”。
庒念瑾笑著應下,但從冇放在心上。
霍夫人確實很溫柔,隻是這份溫柔不是給她的,永遠隔著一層疏離。
對她這個霍家老太太一意孤行定下的孫媳婦,庒念瑾實在算不上滿意,畢竟沈家那種家庭......
對沈星晚和善,是她刻在骨子裡的世家涵養和禮數,而不是真正的疼愛。
不過,比起沈家那些吃人的家人,庒念瑾永遠溫聲細語,更冇有苛責過她,這就足夠讓沈星晚心存感激了。
於是她捧起那杯不喜歡的薑棗茶,小口小口地喝了下去。
庒念瑾放下手裡的花枝,對季羽熙招了招手,“對了,忘了給你介紹,這是羽熙,從小在我們家長大,算是祁惜的妹妹了。她出國深造剛回來,以後你們姑嫂要好好相處呀。”
沈星晚暗暗地想,所以,是因為這層“兄妹”的身份,霍祁惜纔不得不娶彆人,苦等白月光而不得嗎?
季羽熙已經放下了珍珠的牽引繩,親昵地挽住了庒念瑾的手臂,“伯母,我們已經見過啦。今天的牡丹菊真漂亮,配尤加利葉最合適。”
說著,她自然地接過花材,幫忙修剪搭配。
這幅母女般溫馨的畫麵,更顯得沈星晚像個多餘的外人。
她不能再承受這層不清不楚的關係了,提醒著一個她們早就知道的事實:“霍夫人,我和霍先生已經離......”
“婚”字還冇說出口,庒念瑾就用她一貫溫軟慈愛的語氣打斷了。
“我知道的,你呀,和祁惜遇到了一點小問題,不過年輕人嘛,吵吵鬨鬨有點矛盾很正常,婚姻又不是兒戲,哪能說散就算?好好溝通就行了嘛。”
她一邊說著,手裡插花的動作半點冇停,就像是在談論晚餐的菜品一樣微不足道。
沈星晚的意願和態度,就更無人在意了。
當然,庒念瑾不是捨不得她這個兒媳婦,她維護的是霍家森嚴的門楣。
離婚在霍家可是大忌,是影響聲譽的醜聞。
他們已經對外放出了訊息,說之前的離婚傳聞是惡意謠言。
接下來隻要讓這對小夫妻複婚,就又天下太平嘍。
廚房裡的晚餐已經快準備好了,香味飄散出來,卻掩蓋不掉沈星晚舌尖上的苦辣。
隨著管家一聲通報“少爺回來了”,霍祁惜步入客廳。
“爸,您要的茶葉我帶回來了。”
霍祁惜先和父親打過招呼,看向母親時,一眼看到那抹蔥鬱的綠色,目光凝住了。
“星晚?你怎麼來了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