蘇未晚愣住了，“民政局？”
“去領證。”宋星辰抬手看了眼腕錶，“我今晚有個跨國會議，我們兩點前把手續辦好。”
“可是……”蘇未晚有點懵。
宋星辰扭過頭不再看她，語氣冷硬道：“走出這扇門前，你還可以反悔。”
說完，徑直走到吧檯準備結賬。
蘇未晚自然不會反悔，隻是震驚於他的“高效率”——昨晚才提起的交易，居然今天就要塵埃落定了。
“那個……我買過單了。”蘇未晚跟在他身後說。
宋星辰掏卡的手一頓，回頭看她。
“謝謝你昨晚送我回去，請你喝咖啡。”
“宋星辰？”正在吧檯後磨豆子的咖啡館老闆突然抬起頭，盯著宋星辰看了好幾秒，才試探著問出聲。
宋星辰微微頷首：“張叔，好久不見。”
“真是你小子！”張叔激動地從吧檯後走出來，“得有五六年冇見了吧？聽說你現在可了不得，科技圈的風雲人物啊！”
“過獎。”宋星辰禮貌地點點頭。
“你也認識張叔？”蘇未晚有些驚訝。
“當然了。”咖啡店老闆可來勁了，“小晚你不記得了嗎？星辰他以前常來的，就在……”
“張叔。”宋星辰平靜地開口，打斷了咖啡館老闆的憶往昔，“我們還有點事，先告辭了，以後有機會再聊。”
他說完，朝張叔點頭示意，轉身就往外走。
蘇未晚隻得對張叔抱歉地笑了笑，匆匆跟上。
走出咖啡館時，天空已經基本放晴。陽光穿透重重烏雲，灑向大地。
蘇未晚站在門口，望著不遠處的A大校門，那些揹著書包的年輕麵孔飛奔而過，突然有種恍如隔世的感覺。
五年前，她也是他們中的一員。
五年後的今天，她站在這裡，即將奔赴另一場未知的未來。
“上車。”宋星辰已經替她拉開了副駕駛的門。
“謝謝。”蘇未晚客氣地坐進車裡，迅速繫好安全帶。
車子緩緩啟動，她透過後視鏡，看著母校的大門在視野裡越來越遠。
一路上，車廂裡很安靜。
蘇未晚偷瞄了宋星辰好幾次。
“想問什麼？”男人麵無表情地盯著前方路況，聲音聽不出情緒。
“我們以前，見過嗎？”
蘇未晚覺得奇怪，她大學四年常去那家“舊時光”咖啡館，而宋星辰又隻跟她差了兩屆。如果他也常去的話，兩人應該很早就見過吧？
宋星辰的神情似乎有些不悅，冷漠道：“不記得了。”
這回答實在敷衍。
蘇未晚也不再追問。
她轉過頭望向窗外，看著街邊的梧桐樹一棵棵向後掠過……
無所謂了。她已經不想再挖空心思去猜另一個人是怎麼想的了。
兩人在民政局附近隨便找了一家餐廳吃了午飯。
整頓飯安靜且略顯倉促。宋星辰吃得很快，期間還接了幾個工作電話，蘇未晚則吃得心不在焉。
下午一點半，他們準時出現在了民政局門口。
蘇未晚看著那棟熟悉的建築，腳步像是釘在了地上。
人生還真是諷刺。
離婚不過第二天，她又站在這裡，即將進去領另一本證。
“後悔了？”宋星辰低沉的嗓音在身後響起。
蘇未晚搖頭，聲音很輕，卻很堅定。
“冇有。”
“為什麼站著不動？”
“隻是覺得……”她頓了頓，輕歎道：“這一切太快了，像是場夢。”
宋星辰走到她身邊，與她並肩而立。兩人之間隔著恰到好處的距離。
“從你打電話給我，到現在，足夠你反悔五次。”他直視前方，聲音緊繃著，“你想好，一旦領完證，就容不得你反悔了。”
蘇未晚轉過頭，哭笑不得地看著他，“怎麼總覺得我會反悔？”
宋星辰抿唇不語，下頜線繃得更緊了。
和煦的陽光落在他側臉上，勾勒出冷硬的線條。他的睫毛很長，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陰影。
“能嫁給你的人，很幸運。”蘇未晚輕聲說，這是她的真心話，“我冇有反悔。”
金色的陽光透過雲層縫隙傾瀉而下，照在她臉上，有那麼一瞬間，晃了他的眼。
宋星辰眉頭輕輕舒展，像是冰麵上破開了一道細微的縫隙。
他的目光落在蘇未晚臉上，很認真地看她——看她清澈的眼睛，看她微微泛紅的臉頰。
一如往昔。
他偏過頭去，喉結滾動了一下。
“進去吧。”他率先邁步，聲音比剛纔溫和了幾分。
蘇未晚跟了上去。
大廳裡人不多，取號，排隊，等待。
前麵隻有一對年輕情侶，女孩靠在男孩肩上，小聲說著什麼，兩人都笑得很甜。
蘇未晚和宋星辰並排坐著，中間隔了一個人的距離。
冇有人說話。空氣安靜得能聽到彼此的呼吸聲。蘇未晚雙手交握放在膝蓋上，指尖冰涼。
“請A009號到2號視窗。”
機械的女聲響起，打破了沉默。
蘇未晚站起身，宋星辰也站起來。兩人一前一後走到視窗前，工作人員抬眼看了看他們。
“自願結婚嗎？”例行公事的詢問。
“是。”兩人異口同聲。
工作人員又看了他們一眼，眼神裡有些疑惑，但冇多問。
拍照時，攝影師大哥一直在指揮，“靠近一點，再近一點！你們這怎麼感覺不太熟啊？這位先生，你可以把手放在你夫人肩上或腰上。”
宋星辰猶豫了一瞬，將手輕輕搭上蘇未晚的肩。
掌心的溫度透過薄薄的衣料傳來，蘇未晚身體一僵，呼吸都輕了。
“女士，笑一笑。”攝影師從相機後探出頭。
蘇未晚努力扯出一個笑容。
“好，保持。”
閃光燈亮起。
照片很快列印出來——她穿著普通的白襯衫，頭髮簡單紮成馬尾，笑容僵硬；宋星辰也是一身白襯衫，表情平靜，眼神淡漠。
這是他們第一張合影。也是他們結婚證上的照片。
簽字時，蘇未晚握著筆的手微微顫抖。
腦海中不由自主地回想起五年前領證的那一天。彼時林浩握著她的手說：“晚晚，以後一切有我，我會對你負責。”
她信了。
而現在，一切彷彿重演。
筆尖落下，她鄭重簽下“蘇未晚”三個字。
這一次的她終於看清，在這個世界上，冇有人會為你的選擇負責。
除了你自己。
趁工作人員辦理手續的工夫，宋星辰又到旁邊接了個電話。
蘇未晚安靜地站在原地，看著窗外投進來的陽光。
“恭喜。”視窗工作人員把兩個紅本本遞過來，“新婚快樂。”
蘇未晚接過，紅色的封皮在掌心發燙。她翻開，看著照片上並肩而坐的兩個人，指尖摩挲過“配偶”兩個字……
物是人非。
“走吧。”宋星辰不知何時出現在她身後，伸手抽走了自己的那本結婚證。
他的目光在她臉上停留片刻，然後淡淡吐出兩個字：“夫人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