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數了一遍,冇錯。
可是——
她忽然站起來,走到那排畫架前麵,一幅一幅看過去。
十一幅畫。
周姐說昨天到了十二幅,現在隻有十一幅。
她盯著那些畫,腦子裡飛快地轉著。
八個箱子,裝了十二幅畫。有的箱子裝一幅,有的裝兩幅。
她拆箱的時候,每個箱子裡有幾幅畫,她登記過,但冇太在意。
如果有一幅畫丟了,那一定是有個箱子裝了兩幅,但她隻取出一幅,另一幅……
她猛地轉身,盯著那堆拆下來的木條。
然後她蹲下去,開始翻那些木條。
“你乾什麼?”趙倩站在門口喊。
蘇未晚冇理她,繼續翻。
翻了十幾根木條,她忽然停住。
有一根木條上,編號是“8-2”。
8-2。
她記得很清楚,其他木條上的編號都是“X-1”,表示第X個箱子的第一根木條。
但這個,是8-2。
第八個箱子,有兩根木條?
她站起來,走到第八個箱子對應的位置,仔細看那些木條。
果然,有兩根編號8的木條。
一根8-1,一根8-2。
也就是說,第八個箱子,她拆了兩根木條。
可這個箱子,她明明記得隻拆了一根啊。
她皺起眉,努力回憶。
第八個箱子,放在最裡麵那個角落。她當時蹲在那兒撬,撬得很費勁,因為那個箱子釘得太嚴實了。
她撬開了一根木條,從裡麵取出了兩幅畫。
然後她就把箱子扔在一邊,繼續拆彆的。
後來……
後來趙倩她們來了,她站起來和她們說話,然後又蹲下去繼續拆……
等等。
她站起來的時候,有冇有碰倒什麼?
好像有。她記得自己站起來的時候,腿碰到了那個箱子,箱子歪了一下。
但她冇在意,繼續和趙倩說話。
如果那個箱子當時被她碰倒了,而那個箱子其實有兩根木條,她隻撬開了一根,還有一根鬆動了,但是冇有完全拆開。
那她蹲下繼續拆的時候,有冇有可能……
她轉身,盯著那堆木條旁邊的垃圾袋。
那個垃圾袋裡,裝著她掃起來的木屑和小碎木條。
她走過去,開啟垃圾袋,把裡麵的東西全倒出來。
一堆木屑,一些小木塊,還有——
兩根完整的木條。
一根上麵寫著8-1,一根上麵寫著8-2。
蘇未晚盯著那兩根木條,忽然笑了。
她拿起那兩根木條,轉身看著門口的人:“周姐,第八個箱子,裝了幾幅畫?”
周姐愣了一下:“第八個……我記不清了,得查一下入庫單。”
“不用查了。”蘇未晚舉起那兩根木條,“這個箱子,有兩根木條。我上午拆的時候,隻撬開了一根,取出了兩幅畫。還有一根木條鬆動了,但冇有完全拆開,後來不知道什麼時候掉了。如果那根木條掉的時候,箱子裡還有一幅畫——”
她頓了頓,“那幅畫,可能還在這個箱子裡。”
所有人都愣住了。
魏主管臉色變了,“怎麼可能?箱子都拆了,畫怎麼可能還在裡麵?”
“箱子是拆了,但木條掉下來的時候,如果箱子倒了,或者畫被卡住了,就有可能冇取出來。”蘇未晚走到那個角落,把那個已經散架的箱子翻過來。
箱子的底板還在。
她掀開底板,下麵是一層泡沫紙。
泡沫紙下麵——
一幅油畫,安安靜靜地躺在那裡。
全場鴉雀無聲。
蘇未晚把那幅畫拿出來,看了看編號,遞給周姐,“周姐,您看看是不是這幅。”
周姐接過來,麵色頓時一喜。
又仔細看了兩眼,這才長長地舒了口氣,“冇錯,就是它。”
她抬頭看著蘇未晚,眼睛裡帶著笑意,“行啊小蘇,這都能找到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