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章 裂痕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。，灰濛濛的光從窗簾縫隙裡透進來。她躺在床上，看著天花板，耳邊還迴響著昨晚聽到的那句話。，留不得。。，是一條陌生號碼發來的簡訊：“小心白桃。她和你媽的死有關。”，手指停在半空。。上次說“有人在查蘇女士的案子”，這次直接指向白桃。，把簡訊刪掉，然後靠著床頭，看著窗外慢慢亮起來的天。？為什麼幫她？為什麼不敢露麵？——白桃，和她媽的死，能有什麼關係？，那種驚懼，那種脫口而出的“你媽是……”。那時候白桃想說的，到底是什麼？，走到衣櫃前，開啟櫃門。。她拿出來，開啟，取出生母的照片。，穿著碎花裙子，站在一棵樹下笑。那笑容溫柔又明亮，和記憶裡的媽媽一模一樣。
但照片上那個被刮花的男人，她始終看不清臉。
如果白桃認識這塊玉，那她會不會也認識這個男人？
沈芷衣把照片收好，盒子放回原位。這一次，她在木盒底下壓了一根頭髮，很細，幾乎看不見。
如果有人再動，她會知道。
上午十點，沈芷衣下樓。
客廳裡，白桃正坐在沙發上喝茶，麵前擺著幾本雜誌。看到沈芷衣下來，她笑著招手：“姐姐快來，我剛讓傭人買了新出的設計雜誌，你不是學設計的嗎？來看看。”
沈芷衣走過去，在沙發上坐下。
白桃遞給她一本雜誌，封麵是一個國際知名的設計大賽獲獎作品。沈芷衣翻開，一頁一頁地看著。
“姐姐，”白桃在旁邊喝著茶，語氣隨意，“你媽以前也是做設計的吧？”
沈芷衣翻雜誌的手停了一秒。
“你怎麼知道？”
“猜的呀。”白桃笑了笑，“你戴那塊玉，又說你媽留下的，我就想，能留這種玉的人，肯定不是普通人。後來我打聽了一下，你媽是不是叫蘇晚晴？以前在雲城還挺有名的。”
沈芷衣看著她。
白桃的臉上還是那個甜美的笑容，但眼睛裡有一種很細的東西，像鉤子。
“你打聽她乾什麼？”
“哎呀，好奇嘛。”白桃放下茶杯，湊近了一些，“姐姐你彆多想，我就是想多瞭解你一點。畢竟以後可能要常常見麵，總不能一直生分吧？”
常常見麵。
沈芷衣把雜誌合上，放在茶幾上。
“白小姐，”她說，聲音很平靜，“你想問什麼，可以直接問。”
白桃愣了一下。
客廳裡的空氣像是凝固了幾秒。
然後白桃笑了，這一次的笑容和之前不一樣，冇那麼甜，多了一點彆的什麼——像是終於不用再裝了的放鬆。
“好呀。”她說，靠回沙發裡，看著沈芷衣，“那我就直接問了。蘇晚晴死的時候，你在哪兒？”
沈芷衣的手指攥緊了，但臉上冇有表情。
“七歲。在學校。”
“那你知不知道，她死之前，見過誰？”
沈芷衣看著她。
“你知道什麼？”
白桃笑了，站起來，走到窗邊，背對著沈芷衣。
“我知道的比你想象的多。”她回頭，陽光打在她臉上，讓那個笑容看起來有些刺眼，“姐姐，有些事，不知道比知道好。你既然替嫁進來了，就好好做你的傅太太，彆的事，少打聽。”
沈芷衣站起來。
“白桃。”
白桃回頭。
“我媽的死，和你有關係嗎？”
白桃的笑容僵了一瞬。
就那麼一瞬。
然後她笑出聲來：“姐姐你說什麼呢？我那時候才幾歲？怎麼可能和我有關係？”
沈芷衣看著她，冇有說話。
白桃被那個目光看得有些不自在，轉過身去，假裝看窗外的風景。
“反正我勸你一句，”她背對著沈芷衣說，“有些事查下去，對誰都冇好處。你還有外婆要照顧吧？老人家年紀大了，經不起折騰。”
沈芷衣的眼神冷下來。
“你什麼意思？”
“冇什麼意思。”白桃轉回來，臉上又是那個甜美的笑，“就是提醒姐姐，珍惜眼前人。”
她踩著高跟鞋，從沈芷衣身邊走過，上樓去了。
沈芷衣站在原地，手指攥得發白。
下午兩點，傅承晦提前回來了。
他進門的時候，客廳裡冇人。傭人說太太在樓上，白小姐在房間休息。他點點頭，上樓，往書房走。
路過客房時，他停了一步。
門關著，但裡麵很安靜。
他站在門口，聽著裡麵的動靜。冇有聲音，但她應該在，他剛纔看到她的鞋在門口。
他想敲門。
手抬起來，又放下。
然後他轉身，往書房走。
書房的門開著。
他走進去，第一眼就發現不對勁——辦公桌的抽屜，被人動過。
他每天早上出門前，都會把抽屜裡的檔案整理好，檔案邊角對齊桌沿，這是他多年的習慣。但現在，最下麵那個抽屜的檔案，邊角往裡偏了兩厘米。
有人翻過。
傅承晦站在原地，看著那個抽屜，腦子裡快速過著可能的人選。傭人不敢進他的書房，陳叔不會不打招呼，白桃……
他想起昨晚白桃來送咖啡，坐在他對麵，目光好幾次掃過辦公桌的方向。
但也可能是彆人。
他拉開抽屜，翻看裡麵的檔案。調查報告還在，封皮完好，但他翻開最後一頁——
有人看過。
他放在檔案裡的那根頭髮，不見了。
傅承晦站在書桌前，沉默了很久。
然後他把檔案重新放好，鎖上抽屜，走到窗邊。
窗外，能看到花園的一角。那個廢棄的鞦韆，還在風裡輕輕晃動。
他點了根菸，狠狠吸了一口。
白桃為什麼翻他的東西？她在找什麼？和沈芷衣那塊玉有冇有關係？
他想起調查報告上那行字——蘇晚晴的死，現場遺留半塊玉佩。
如果白桃也在找這塊玉，那她和蘇晚晴的死，是什麼關係？
煙霧繚繞裡，他的眼神越來越沉。
傍晚，沈芷衣下樓準備倒水，在樓梯口遇到傅承晦。
他站在那裡，像是在等她。
她停住腳步。
兩人對視了幾秒。
“今天有人進我書房。”傅承晦開口。
沈芷衣看著他，冇說話。
“你進去過嗎？”
“冇有。”
傅承晦盯著她的眼睛。那眼睛很平靜，平靜得像一潭深水，看不到底。
“你知道誰可能進去嗎？”
沈芷衣想了想，說：“白桃上午一直在客廳，下午上樓休息了。我冇看到她進書房。”
傅承晦的目光在她臉上停留了幾秒。
“你和她說了什麼？”
沈芷衣的眉心跳了一下。
“她告訴你什麼了？”
“冇有。”傅承晦說，“我問你。”
沈芷衣沉默了一瞬，然後說：“她問我媽的事。”
傅承晦的眼神變了。
“你怎麼說？”
“我說，我媽叫蘇晚晴，七歲那年死了。”
傅承晦看著她，喉結動了一下，想說什麼，但冇說出口。
沈芷衣等了等，見他不開口，就側身想從他旁邊走過。
“等等。”
她停下。
傅承晦的聲音從身後傳來，有些低，有些啞：“她說的那些話，你彆往心裡去。”
沈芷衣回頭看他。
夕陽從窗戶照進來，打在他身上，讓他的輪廓看起來柔和了一些，但表情還是看不太清。
“你知道她說了什麼？”她問。
傅承晦頓了一下。
“我不知道。但我猜得到。”
沈芷衣看著他，忽然問：“傅承晦，你娶我，真的是因為沈家讓你娶嗎？”
這個問題來得太突然，傅承晦愣在那裡。
沈芷衣等著他的回答。
窗外的光線慢慢暗下去，走廊裡的陰影越來越重。
“是。”傅承晦說。
沈芷衣點點頭，轉身下樓。
傅承晦站在原地，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樓梯轉角。
他騙了她。
傅家當初確實需要聯姻，沈家確實送來了替嫁的協議，但他本可以不點頭的。
他點頭，是因為那份調查報告上的照片。
照片裡，七歲的蘇晚晴抱著一個嬰兒，笑得溫柔。那個嬰兒脖子上，戴著半塊玉佩。
和沈芷衣戴的那塊，一模一樣。
他不知道自己為什麼點頭。是因為愧疚？是因為想查清真相？還是因為照片上那個嬰兒的眼睛，和二十多年後站在他麵前的這個女人，重疊在了一起？
他不知道。
但他知道，他剛纔說了謊。
深夜，沈芷衣回到房間。
關上門，她靠在門板上，閉著眼，腦子裡全是傅承晦那個停頓。
“是。”
他說得很乾脆，但她聽得出來，那個字之前，有一瞬間的猶豫。
他在猶豫什麼？
她睜開眼，走到窗邊，看著外麵的夜色。
月光灑在花園裡，那個鞦韆的影子拉得很長。
她忽然想起小時候，媽媽也給她做過一個鞦韆，綁在老房子後院的大樹上。她坐在上麵，媽媽在後麵推，笑得那麼開心。
後來老房子賣了，鞦韆也冇了。
媽媽也冇了。
她從脖子上解下那塊玉佩，對著月光看。
玉麵溫潤，上麵的紋路古樸，內側那幾個小字在月光下隱隱可見——沈氏當鋪，憑此取物。
她還冇去那家當鋪。她不知道去了之後會發現什麼，也不知道自己有冇有準備好麵對那些可能存在的真相。
但今晚，白桃的話，傅承晦的猶豫，那條匿名簡訊——
她不能再等了。
她把玉佩重新戴好，拿起手機，給那個陌生號碼發了條訊息：
“你到底是誰？”
三分鐘後，回覆來了：
“你媽的朋友。信我，彆信白桃。她說的每一句話，都有目的。”
沈芷衣看著那行字，手指慢慢收緊。
她媽的朋友。
她媽死後，那些人像約好了一樣，全都消失了。現在突然冒出來一個，為什麼？
窗外忽然閃過一道光——是車燈，有車駛進了傅家大宅。
這麼晚了，誰來了？
她走到窗邊，往下看。
一輛黑色轎車停在門口，車門開啟，下來一個人。
是個男人，身形修長，穿著深色西裝，在月光下看不太清臉。但他走路的姿態，有一種說不出的熟悉感。
他抬起頭，往她這個方向看了一眼。
沈芷衣的心跳漏了一拍。
那個角度，那個輪廓，她好像在哪裡見過——
樓下，陳叔已經迎了出去。男人的聲音隱隱傳來，聽不清說什麼，但那個聲音，她一定聽過。
門被敲響。
沈芷衣嚇了一跳，回頭看著那扇門。
“誰？”
“我。”傅承晦的聲音。
她走過去，開啟門。
傅承晦站在門口，臉色有些複雜。
“有人來了，”他說，“要見你。”
沈芷衣愣了一下。
“誰？”
傅承晦看著她，沉默了一秒，說：
“宋時予。他說他是你媽故交的兒子，有東西要當麵交給你。”
沈芷衣的手指攥緊了門框。
窗外，那個男人的身影正往客廳走去。月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長，投在花園的地麵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