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章 試探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。“住幾天”，但行李搬進來的時候，沈芷衣正好下樓倒水，看到三個行李箱被傭人抬進二樓的主臥——那間門把手上曾經掛過香檳色外套的房間。“姐姐。”白桃站在樓梯口，仰著臉衝她笑，“承晦哥哥讓我住幾天陪陪你，你不會介意吧？”，站在樓梯中間，低頭看她。，但眼睛裡有一種很細的東西，像針尖。“不介意。”沈芷衣說，繼續下樓。，白桃忽然伸手拉住她的手腕。“姐姐，”聲音壓低了一些，還是甜的，但聽著有些不一樣了，“那塊玉，你真的不知道是誰給的？”，又抬頭看白桃。“我媽給的。”“你媽……”白桃盯著她的眼睛，“你媽叫什麼？”。。“蘇晚晴。”。
那個瞬間，沈芷衣看到她的瞳孔縮了一下。很快，快到幾乎看不出來，但她看到了。
“怎麼了？”
“冇什麼。”白桃退後一步，臉上重新掛起笑，“就是覺得這名字好聽。姐姐你忙，我先上去收拾了。”
她轉身上樓，腳步比剛纔快了一些。
沈芷衣站在原地，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樓梯轉角。
然後她低頭，看了一眼自己被拉過的手腕。
白桃的指尖很涼，涼得像剛從冰水裡拿出來的一樣。
下午三點，沈芷衣在客房裡畫設計稿。
門被敲響。冇等她應聲，門就開了。
白桃端著一盤水果站在門口，笑吟吟地走進來。
“姐姐，吃水果。我剛讓傭人切的。”
她把果盤放在桌上，目光在房間裡掃了一圈——床鋪、衣櫃、窗邊的書桌、桌上的設計稿。
沈芷衣把設計稿合上。
白桃的目光在那個動作上停了一秒，然後笑著在床邊坐下。
“姐姐畫什麼呢？我能看看嗎？”
“隨便畫畫。”
“哎呀，彆這麼小氣嘛。”白桃歪著頭看她，“我聽承晦哥哥說，你是學設計的？怎麼冇見你出去工作呀？天天悶在家裡多無聊。”
沈芷衣冇接話。
白桃等了幾秒，見她不開口，就自己繼續說：“也是，嫁進傅家哪還用工作呀。姐姐命真好，替婉如姐嫁過來，一下子飛上枝頭變鳳凰了。”
她笑著說“替婉如姐嫁過來”這幾個字的時候，眼睛一直盯著沈芷衣。
沈芷衣看著她。
“命好不好不知道，”她說，“但水果我收下了。謝謝白小姐。”
白桃臉上的笑容僵了一瞬。
這話聽著像道謝，但意思分明是——水果放下，人可以走了。
她站起來，走到門口，又回頭看了一眼。
“姐姐，晚上承晦哥哥回來吃飯，我讓廚房做了他愛吃的。你也下來一起吃吧。”
門關上。
沈芷衣坐在原地，看著那扇門。
三秒後，她重新開啟設計稿，繼續畫。
但筆尖停在半空，冇落下。
白桃剛纔坐在床邊的時候，眼睛看過衣櫃三次。
衣櫃最裡麵，藏著那箇舊木盒的位置。
傍晚六點，沈芷衣下樓。
她冇打算去餐廳，隻是下來倒水。但走到樓梯口，就看到餐廳裡亮著燈，白桃的笑聲傳出來，還有傅承晦低沉的說話聲。
“承晦哥哥，你嚐嚐這個，我特意讓廚房做的，你小時候最愛吃這個。”
“嗯。”
“好不好吃嘛？”
“還行。”
沈芷衣站在樓梯陰影裡，看著餐廳的方向。
白桃坐在傅承晦旁邊，穿著一條淺粉色的裙子，頭髮披下來，正在給他夾菜。傅承晦穿著家居服，麵前擺著幾道菜，表情看不出喜怒。
她看了三秒，轉身往廚房走。
“站住。”
傅承晦的聲音從身後傳來。
她停下，回頭。
傅承晦不知道什麼時候站了起來，正看著她。白桃坐在位置上，臉上的笑容淡了一些。
“過來吃飯。”傅承晦說。
沈芷衣看著他，又看了看桌上的菜——四菜一湯，兩副碗筷。
“我不餓。”
“不餓也過來坐。”
他的語氣不容置疑。
白桃在旁邊笑著說：“對呀姐姐，一起來吃嘛。承晦哥哥好不容易早回來，一家人就該一起吃頓飯呀。”
一家人。
沈芷衣看了一眼白桃臉上那個甜美的笑容，然後走過去，在餐桌最邊上的位置坐下。
冇有碗筷。
傅承晦皺眉，正要開口，沈芷衣已經站起來，自己去廚房拿了碗筷，添了飯，重新坐下。
她坐下的時候，傅承晦的目光一直跟著她。
白桃看了看他，又看了看沈芷衣，笑著夾了一筷子菜放進沈芷衣碗裡。
“姐姐多吃點，你太瘦了。”
沈芷衣低頭看著碗裡多出來的那塊排骨，冇動。
傅承晦看了一眼那塊排骨，忽然開口：“她不吃辣。”
白桃愣了一下。
沈芷衣也抬起頭，看向傅承晦。
他正低頭吃飯，彷彿那句話不是他說的。
白桃的笑容僵了一秒，很快又恢複：“哎呀我不知道姐姐不吃辣，那姐姐彆吃這個了，吃彆的。”
她自己把那塊排骨夾走，又給沈芷衣夾了一筷子青菜。
沈芷衣看著碗裡的青菜。
然後她抬頭，看了一眼傅承晦。
他冇看她，但耳根有一點紅，在燈光下看不太出來，但她看到了。
飯桌上一時安靜下來。
隻有筷子碰到碗沿的聲音。
吃完飯，沈芷衣幫忙收拾碗筷。
白桃坐在沙發上，拿著手機發訊息，偶爾抬頭看一眼廚房的方向。
傅承晦上樓去了書房。
沈芷衣在廚房裡洗碗，動作很慢。傭人想幫忙，她說不用。
水流聲嘩嘩的，蓋過了客廳裡的聲音。
但她還是聽到了——白桃在打電話，聲音壓得很低，但廚房和客廳隻隔著一道門，斷斷續續能聽到幾個字。
“……查到了……是她女兒……對……那塊玉……我知道……但她留不得……”
碗從沈芷衣手裡滑了一下，撞在水池邊上，發出一聲響。
客廳裡的聲音停了。
沈芷衣低頭看著那隻碗，邊緣磕掉了一小塊瓷。
她把碗放進水池，開啟水龍頭，繼續洗。
腳步聲從身後傳來。
“姐姐？”白桃的聲音，甜得像什麼事都冇發生過，“怎麼了？”
沈芷衣回頭，看著她。
白桃站在廚房門口，臉上掛著那個標準的甜笑，但眼神在打量她——警惕的、審視的打量。
“碗磕了。”沈芷衣說，把那隻破碗拿起來給她看，“抱歉。”
白桃看著那隻碗，笑了一聲：“哎呀一個碗而已，姐姐彆放心上。傅家又不是賠不起。”
沈芷衣點點頭，把碗放進垃圾桶，繼續洗剩下的。
白桃站在門口看了她幾秒，轉身走了。
水龍頭還在嘩嘩地響。
沈芷衣低著頭，手上的動作冇停，但指節攥得有些發白。
留不得。
她聽到的是這三個字。
深夜十一點半。
沈芷衣回到客房，關上門。
她冇有開燈，就站在黑暗裡，聽著外麵的動靜。
走廊很安靜。
她等了三分鐘，然後輕輕走到衣櫃前，開啟櫃門，摸到最裡層的那個位置——
木盒還在。
她拿出來，開啟。
手稿在，照片在，半塊玉佩也在。
但她的手指停住了。
木盒的位置，和她早上放的，偏了不到一指的距離。
她每天都會把木盒放在同一個位置，櫃門內側貼著一條極細的透明膠帶，她每次放盒子的時候，都會用盒角對準那條膠帶。
現在，膠帶還在原來的位置。
但盒角，偏了一點。
有人動過。
沈芷衣握著木盒，在黑暗裡站了很久。
然後她把木盒放回去，這次故意偏得更遠一些，關上衣櫃，走到窗邊。
窗外，花園角落裡的鞦韆在月光下一動不動。
她看著那個鞦韆，想起白桃今天在車上的反應，想起那句“她女兒……留不得”，想起傅承晦飯桌上那句“她不吃辣”，想起他耳根那一點紅。
這些人，這個家，都藏著什麼？
她不知道。
但她知道，從今天起，她不能再隻是“等著離婚”了。
她要查清楚。
媽媽到底是怎麼死的。
那塊玉，到底有什麼秘密。
白桃，為什麼怕她活著。
淩晨一點，書房的門被敲響。
傅承晦正在看檔案，抬頭說了一聲“進”。
門開了，白桃端著咖啡走進來，穿著絲質的睡袍，頭髮披散著。
“承晦哥哥，這麼晚還不睡？”
她把咖啡放在桌上，順勢在他對麵坐下。
傅承晦看了一眼咖啡，冇動。
“有事？”
“冇事就不能來看看你呀？”白桃托著腮看他，目光溫柔得像一汪水，“我們都多久冇見了，你都不想我的？”
傅承晦冇接話，低頭繼續看檔案。
白桃看了他幾秒，忽然說：“今天我去看了芷衣姐姐。”
傅承晦的手指頓了一下。
“她一個人在房間裡畫畫，也不跟我說話。我給她送水果，她也不太搭理我。”白桃歎了口氣，“是不是我哪裡做得不好，她不喜歡我呀？”
傅承晦抬起頭，看著她。
白桃對上他的目光，眼裡帶著恰到好處的委屈。
“她一直這樣。”傅承晦說。
“一直這樣？”白桃眨了眨眼，“你是說，她對誰都這樣，還是就對我這樣？”
傅承晦冇回答。
白桃等了幾秒，忽然笑了笑：“算了，反正我也住不了幾天。對了承晦哥哥，我今天看到她脖子上那塊玉了，好漂亮呀。你知不知道那是什麼玉？”
傅承晦的目光在她臉上停了一秒。
“不知道。”
“這樣呀。”白桃點點頭，站起來，“那我先睡了，你也早點休息。”
她走到門口，又回頭看了一眼。
傅承晦已經低頭繼續看檔案，彷彿剛纔的對話從來冇發生過。
門關上。
傅承晦放下手裡的檔案，看著那杯還冒著熱氣的咖啡。
白桃今晚來的目的，他大概猜得到。
那塊玉。
她為什麼對那塊玉這麼感興趣？
他想起調查報告上那行字——“現場遺留半塊玉佩”。又想起沈芷衣脖子上那根紅繩，想起她昨晚站在門口，下意識護住玉佩的動作。
他站起來，走到窗邊。
樓下，客房的燈還亮著。
她也冇睡。
他看著那扇亮著燈的窗戶，很久冇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