話音一落,她轉身就走,追著搶救室的方向快步而去。
這男人雖說是大出血,看著嚇人。
好在送來得早,器官還沒傷著,手術本身也不難。
一小時後。
溫婉摘掉口罩,長長撥出一口氣。
沐昊然剛追出搶救室門口,眼裏全是佩服,藏都藏不住。
“溫醫生,今兒可真讓您露了一手。”
“露什麼手啊。”
溫婉擺擺手,笑了笑。
“就是失血多了點,養幾天就緩過來了。”
就在那一秒,剛才還在大廳候診的中年女人猛地衝過來,一把攥住溫婉的手腕。
“人呢?裏麵那人現在啥情況?”
溫婉以為她急著問病人安危,趕緊壓低聲音說:“別慌,手術剛完,挺成功的。躺兩天就能回家。”
話音還沒落,女人慘叫一聲,臉一下子擰得變了形。
“你救他幹啥?你救個殺人犯幹啥!”
“殺人犯?”
溫婉腦子嗡一下。
女人抬手就朝搶救室方向狠狠一指。
“那個畜生!他親手把他親閨女活活弄死了!還要把我也結果了!”
這話一出,溫婉和沐昊然全都僵在原地。
沐昊然眉頭鎖死。
照這麼說,真不該出手。
可溫婉卻沒慌,也沒辯解,就那麼靜靜看著女人。
“要是真有這事,該報警,走流程。我穿這身白大褂,管的是命,不是人渣不渣。在我這兒,他就是個等搶救的病人。”
她說完頓了半秒。
“現在他還在出血,血壓掉到七十以下,心率一百四十,再拖五分鐘,人就沒了。”
她心裏也難受。
可醫生這雙手,從來就不能挑著救誰。
就像她再拚,也拉不回自己最親的人。
“大姐,為一個你恨不得他死的人,讓自己手上見血,劃不來。交給警察,讓他們來收拾,行不行?”
“你女兒的事,醫院會配合調查,所有記錄都會封存,等警方調取。”
沐昊然一愣。
“我不信警察!我就想看他斷氣!”
女人吼得唾沫橫飛,根本沒聽進去。
溫婉知道,人一旦上頭,道理全成耳旁風。
誰料,女人袖子裏滑出一把水果刀。
“你們一夥的!早就串通好了!”
話沒說完,她已經箭步撲上來。
沐昊然剛反應過來,右手本能往前推擋,可動作終究慢了半拍。
刀子已經整個沒進去,刀柄貼著溫婉的左胸衣襟。
“呃……”
溫婉身子一晃,膝蓋一軟,整個人向後趔趄半步,又勉強站穩。
嘴角湧出一股熱乎乎的血,順著下頜線緩緩滴落。
“哈!死了!你們全得死!全得陪葬!”
她猛地揚起頭,雙眼圓睜,眼球佈滿血絲,手指痙攣般抓撓自己的手臂。
女人跪在地上,對著倒下的溫婉狂笑。
溫婉身下,血越淌越多,紅得刺眼。
“快叫人!!快叫急救!!”
沐昊然臉色煞白,嘴唇發青。
他左手死死按住溫婉傷口上方,右手抖得不成樣子。
四周圍過來的病人、家屬一下子把走廊堵得嚴嚴實實。
醫護人員剛從搶救室出來,白大褂下擺還沾著一點褐色葯漬,就聽見沐昊然在喊人。
立馬轉身推了張病床,輪子飛速轉動。
三人合力抬起溫婉,把她平放在床上,一路小跑把溫婉送進了手術間。
門扇重重關上,紅燈啪地亮起。
那中年女人還傻站在那兒,兩手全是血。
“救他幹啥?幹啥要救他……”
警察趕過來一看這滿地紅,鞋底踩進血泊。
再瞅瞅她手上的血跡,指腹抹過手腕時留下一條黏膩紅痕,心知肚明,二話不說掏出手銬,哢嚓兩聲就把人鎖住了。
溫婉挨刀的事兒十分鐘不到就傳遍全院。
這可是鄭老親手帶出來的學生啊!
真要在醫院出了岔子……他哪還有臉去見鄭老?
“院長!沐醫生剛打電話來,說溫醫生失血太多,A型血告急!咱們血庫裡剩得不夠撐過半小時,要不要趕緊聯絡外院調血?”
“還問啥?馬上打!誰攔著你,你就報我名字!溫醫生必須活著出來!”
“明白!”
同一時間。
顧氏總部。
顧瑾臨正低頭簽一份合同。
他手腕懸停半秒,才將鋼筆輕輕擱在硯台旁。
陸助理撞開門衝進來,門板撞在牆上發出沉悶迴響,差點被門檻絆個趔趄。
“顧……顧總!出事了!”
顧瑾臨抬眼,胸口猛地一沉。
“咋了?”
“溫小姐……被人捅了!現在正在搶救!熱搜都炸了!”
“啪!”
鋼筆從他手裏滑落,砸在桌麵上彈了一下,滾進紙堆裡。
“你再說一遍?”
“夫人……捱了一刀。”
陸助理一把架住他胳膊,才沒讓他跪地上。
下一秒,顧瑾臨拔腿就往外沖。
陸助理隻覺耳邊刮過一陣冷風,人影都沒看清。
他開車的手抖得厲害,握方向盤都費勁。
油門被他一腳踩到底。
三十分鐘的車程,硬是十五分鐘飆到醫院門口。
溫婉還在手術室裡躺著。
聽說缺血,他掏出手機就撥,嗓音又啞又狠。
“A型血!立刻!馬上!”
聽筒那邊遲疑。
“顧總,剛查了,A型血告急……最快也得一小時才能調齊……”
“一小時?”
他額角青筋突突直跳。
“隔壁市!開應急通道!用直升機運!我批條子,你直接找衛健委!”
“收到!”
電話一掛,他盯著手術室門頂那盞紅燈,一動不動。
要是溫婉沒了……他不敢想下去。
那一瞬,什麼麵子、驕傲,全被碾碎了。
他隻要她睜眼,好好喘口氣就行。
院長帶著幾個主任縮在走廊角落,壓低身子靠在牆邊,連呼吸都放得極輕。
半小時。
血剛送進醫院。
顧瑾臨一直守到溫婉徹底緩過勁,才接了個電話,一步三回頭地走了。
溫婉全程閉著眼,壓根沒瞧見他來過。
……
溫婉感覺像在水裏泡了很久很久,夢裏全是人影。
爸媽笑眯眯站在老槐樹下,陽光從樹葉縫隙漏下來。
師兄們圍著實驗台爭得臉紅脖子粗。
還有顧瑾臨,站在很遠的地方,沒說話,也沒走近。
心口突然一揪,疼得她喘不上氣。
三年婚姻像翻舊相簿,一頁頁啪啪打在眼前。
而她就站在那兒,連手該往哪兒放都不知道。
“別!”
她猛地坐直身子,喉嚨幹得冒煙。
一睜眼,就撞上紀羨北那張快擰出水來的臉。
“婉婉,醒啦?還好嗎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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