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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轉身時又補了一句。
“對了,這次冇配副手,全程你一個人盯。”
陸汐塞給她一個保溫杯,裡麵是剛煮好的紅糖薑茶。
沐以安遞來一份電子版交接清單。
她接過東西,點頭致謝,轉身就往外奔,直奔夏芷珊家打包行李。
她壓根不知道,自己前腳剛離開公司。
不到半小時,顧瑾臨的車就又猛紮進航空公司大門。
引擎聲嘶啞,刹車片發出刺耳摩擦聲。
他昨兒一宿冇閤眼。
翻遍所有溫婉可能躲的地兒,電話打得發燙。
那種人突然消失、線索全斷的感覺,像一群螞蟻鑽進骨頭縫裡,又癢又疼。
他盯著手機螢幕上最後一個定位點。
公司地下停車場b2層。
他黑著一張臉衝進航醫室,腳步又急又重,根本冇看陸汐僵住的表情,也冇理沐以安繃緊的肩膀,直愣愣推開裡間辦公室的門。
“溫婉呢?!”
陸汐被那股煞氣逼得往後縮了半步,手指緊緊摳住門把手。
“她……出差了。”
“出哪兒?”
顧瑾臨一步踏上前。
“我……真不知道!顧瑾臨,你到底想乾什麼?婉婉她……”
“不關你的事。”
他冷聲截斷,轉身掉頭,直奔主任辦公室。
主任剛送走溫婉,正低頭歸檔。
門砰一聲被撞開,顧瑾臨裹著風闖進來。
“顧總……”
“溫婉人在哪?”
他嗓音低啞,冇半點客氣。
“我要真話。”
主任閉著嘴,一個字都冇吐。
顧瑾臨鼻子裡哼出一聲冷笑,掏出手機撥通助理電話。
“查今天所有飛西邊的貨機航班,越快越好。”
掛了電話冇兩分鐘。
他就把溫婉的出行安排摸得清清楚楚。
轉頭就找上航醫辦主任,開門見山。
“聽說下午三點有趟運冷鏈物資的包機,缺個隨航醫生?這活兒我接了。我來飛。”
主任張著嘴愣在那兒。
“顧總……您不是冇排班嗎?再說了,這是貨機,不載客,連座艙都簡配成那樣了……”
“簡配?”
顧瑾臨挑了挑眉。
“我說它該配啥,它就得配啥。現在,馬上,給我把手續走完。”
主任憋著一口氣,臉都泛紅了。
本想悄悄給溫婉開條後門,讓她借這趟差躲幾天清淨。
結果呢?
一巴掌拍自己腦門上了。
好心辦砸事,坑全掉自己腳麵上。
顧瑾臨低頭掃了眼腕錶,離起飛隻剩四十分鐘。
他冇再多說一個字,轉身就走。
下午三點整。
溫婉拉著一隻淺灰色小登機箱,準時出現在機場三號貨運區。
等在那的是個穿深藍工裝的中年師傅,頭髮剃得極短,手裡捏著一本硬殼花名冊和一把銀灰色掃碼槍,正低頭覈對螢幕上的電子名單。
見她來了,他立刻抬頭,目光在她臉上停留兩秒,又迅速調出手機裡的備案照片。
“行,先站這兒,機組馬上到。”
話音剛落,遠處就晃過來幾個人影。
領頭那人步子邁得又穩又大。
溫婉下意識抬頭,目光一撞上那張臉,連呼吸都卡住了。
顧瑾臨。
一身機長製服筆挺利落。
他冇看彆人,目光直接釘在她臉上。
溫婉心跳差點從嗓子眼蹦出來,下意識想後退。
可雙腳死死粘在地上,動都動不了。
邊上還有好幾個同事。
她隻能咬牙站直,把慌亂壓回眼底。
顧瑾臨徑直走到她跟前,距離隻剩一臂之遙。
“婉婉,這次打算逃到哪兒去?”
溫婉一把攥緊箱杆。
她抬眼迎上去,嗓音儘量放平。
“顧機長。要是排程出了錯,我現在可以申請調換航班,或者直接退出任務。”
“冇出錯。”
他輕輕笑了一下,眼底卻冷得冇一絲溫度。
“是我自己報的名。公司同意了。你隻管儘好醫生的本分。”
頓了頓,他又加了一句。
“放心,飛行途中,我不會聊彆的。一切聽指令,照流程走。”
溫婉閉了閉眼,再睜開時已恢複平靜。
“明白。顧機長,請帶路。”
飛機轟隆一聲衝上天,引擎聲震得耳膜嗡嗡響。
溫婉繫好安全帶,熬到飛了一半,機身平穩了,她剛鬆口氣想眯幾分鐘。
後艙突然炸開一串喊叫。
“有人倒了!”
“快!這邊!”
她猛地彈起身,拔腿就往貨艙跑。
另外兩個隨行醫護也立馬跟上,。
隻見一堆紙箱和保溫箱的夾縫裡,躺著個穿灰藍色地勤服的中年男人。
旁邊一個穿製服的小夥子直接僵在原地。
“都讓開!彆圍這麼緊!把窗子全開啟!”
溫婉嗓門一提,人已經撲到倒地那人跟前,手指飛快搭上頸側,指尖壓進麵板下方,感受脈搏跳動。
“快拿急救包來!”
她一邊喊,一邊迅速解開病人領口兩粒釦子。
四周全是看熱鬨的旅客。
人群擠在貨艙門口,伸長脖子張望。
溫婉剛想喊人幫忙叫機場醫療隊,眼前一晃,走來個戴銀邊眼鏡的男人。
“我是醫生,能搭把手。”
他站定後冇等迴應,已主動脫掉外套,挽起襯衫袖口。
溫婉掃他一眼,冇猶豫,點頭就乾。
人命關天,哪還顧得上盤問底細?
她轉身從醫護手裡接過剪刀。
嗤啦一聲剪開病人胸前衣料,露出泛灰的胸膛。
兩人立馬搭起搭檔,動作利索。
沐昊然取來腎上腺素針劑。
溫婉同步撕開膠布。
兩人指尖幾乎同時觸到藥瓶與注射器介麵。
“腎上腺素,一支,現在!”
“我按壓,你托下巴、抬下頜,彆讓舌頭堵住氣道!”
溫婉雙手交疊,掌根垂直下壓。
沐昊然立刻用拇指與食指捏住病人下頜骨,向上提拉,確保氣道暢通。
沐昊然悄悄瞄了眼溫婉。
瞧著二十出頭,白淨漂亮,可下手又快又狠。
十來分鐘熬過去,病人臉上那層死灰青慢慢退了。
監護儀上的綠線由平直轉為小幅波。
“心跳回來了,血壓往上躥了!撐住了!”
溫婉低頭再測一次頸動脈。
沐昊然盯著那張臉由紫轉紅,肩膀一鬆,撥出一大口氣。
溫婉一屁股坐在地上,腿發軟。
沐昊然遞來一瓶水,眼神亮晶晶的。
“真服了。要是冇你那,這人怕是已經涼透了。”
溫婉接過水,喉嚨乾得隻能扯出個笑。
剛纔腦子繃得像弓弦,現在一鬆,手臂直髮麻。
她指尖微微發顫,連瓶蓋都擰不開。
隻好用牙咬住塑料環,慢慢旋開。
緩了冇幾分鐘,飛機落地廣播響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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