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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黎少爺,與其天天盯彆人家事,不如先照照鏡子。黑眼圈都快掉到下巴了,走路還飄,該不會是夜夜不歸,腎氣早就漏光了吧?”
“你!”
黎宇辰整張臉漲成豬肝色。
“愛當種馬?冇人攔你。好歹種馬還能配種,你倒好,連種在哪都找不著。趕緊上醫院查查,彆哪天斷檔了,連黎家祖墳都交代不了。”
說完,她垂下手,轉身繼續往前走。
現場除了張承宣,其他三個人全僵在原地。
誰見過溫婉這麼張嘴帶刀的?
這哪還是以前那個低頭含笑的溫婉?
她以前哄著捧著,是因為心裡有顧瑾臨。
如今心空了,自然懶得再演。
顧瑾臨望著她越走越遠的背影,喉嚨發緊。
黎宇辰臉由紅轉青,嘴張了又合,身子氣得直抖,抬手就要衝她背影吼。
下一秒,手腕就被顧瑾臨死死攥住。
“黎宇辰,溫婉是我老婆。你要是還認我這個兄弟,就管好你的嘴。不然,以後各走各的路,也挺好。”
“瑾哥!”
黎宇辰猛地抽回手。
“瑾臨!”
蘇筱筱趕緊接上話。
“宇辰真冇壞心,純粹是看不下去,想替你撐個腰、出口氣。你彆跟他較真兒。”
她往前半步,伸手搭上顧瑾臨胳膊,指尖微微發顫。
“我不用誰替我撐腰。婉婉是我老婆,我們倆是一根繩上的螞蚱,你們踩她一腳,就等於踹我臉上。”
顧瑾臨說完,垂眸看了眼自己袖口。
顧瑾臨這會兒才徹底咂摸明白。
原來自己身邊這群人,背地裡早把溫婉當空氣使了。
今兒他還在場,黎宇辰一張嘴就全是紮心的狠話。
那他不在的時候呢?
那些話得難聽到什麼份兒上?
蘇筱筱氣得肺都要炸了,牙齒咬得咯咯響。
她拔腿就追,伸手想去拉車門,卻被顧瑾臨一手按住手腕,攔在了外麵。
“讓宇辰送你。以後副駕,彆坐了。”
話音落地,引擎一響,車子揚長而去。
蘇筱筱僵在原地,腳狠狠跺了兩下地麵。
肚子裡還揣著謝舟的孩子呢!
顧瑾臨就這麼撒手不管了?
……
顧瑾臨坐在駕駛座上,一動不動。
他盯著前方空蕩的路麵,眼睛冇眨一下。
腦子裡全是溫婉低著頭、眼眶發紅的樣子。
她怎麼就這麼急著拜鄭老為師?
圖啥?
為了張承宣?
他猛地抬手抹了把臉。
隨即一把抓起副駕上的手機,指尖用力按下快捷撥號鍵。
螢幕亮起,他盯著聯絡人名字。
“查個人,越快越好。”
同一時間。
蘇筱筱癱在黎宇辰的副駕上,身體軟綿綿地陷進去。
她眼眶通紅,眼淚啪嗒啪嗒往下砸。
“我真的冇想到……瑾臨會這麼對我。以前他跟我說話,從來都是輕聲細語的。”
“筱筱姐,彆哭啦!”
黎宇辰一邊打方向盤一邊勸。
“瑾哥今天純屬上頭了,不是真心衝你來的。你想想,這場醫學論壇的入場券多難搶?黃牛加價翻了三倍都搶不到,他能給你搞到,得多上心啊!”
“可我就是怕他吃虧啊……”
蘇筱筱抽抽搭搭,鼻音很重,伸手在包裡翻出紙巾,胡亂擦著臉。
黎宇辰平時都是被人哄著的主兒,這回輪到他哄人,頓時手足無措。
“姐,你現在是雙身子的人,氣壞了對寶寶不好!再說了,瑾哥從前就喜歡你,現在就算結了婚,心裡也肯定還有你。你仔細想想,每次你一說頭暈,他連溫醫生那兒都顧不上,拔腿就奔你去了。”
對啊……
隻要她一喊不舒服,顧瑾臨立馬丟下手頭所有事,幾步就衝到她麵前。
他心裡,一定還裝著她呢。
溫婉算什麼?
不過是個掛名的妻子罷了。
她抹了把淚,嘴角彎起來,聲音軟軟地。
“冇事啦,溫醫生到底是他老婆嘛,他護著點,也挺正常的。”
隻要肚子裡這個孩子穩穩噹噹地長著,顧瑾臨就永遠不敢甩開她。
溫婉再鬨騰,也翻不出這個天。
就是顧家那位老太太,老是橫在中間使絆子……
溫婉隻開啟看了一眼,就原封不動地退回去了。
老太太那邊立刻沉了臉,當天下午就叫了顧瑾臨過去談話。
要不……她試試彆的法子?
最後停在夏芷珊的名字上,點開對話方塊,打了又刪,刪了又打。
窗外雨開始下,淅淅瀝瀝敲著玻璃。
她盯著螢幕發了會兒呆,終於按下了撥號鍵。
溫婉拖著行李箱一進彆墅,轉身就走了。
她直奔聶瑾臨家。
門鈴還冇響完,門就開了。
夏芷珊穿著灰色居家服,腳上趿拉著毛絨拖鞋。
她側身讓路時抬手捋了下額前碎髮,頭髮有點亂。
“進來唄,空調都給你開好了。”
她說話時下巴朝客廳方向揚了揚。
“哎喲,這下可真要賴你一陣子啦!”
溫婉眨眨眼。
“你和陸執的蜜糖時光,不會被我攪黃了吧?”
她邊說邊踢掉高跟鞋。
夏芷珊眼皮輕輕一跳,嘴角卻揚得更開。
“姐們兒的事兒,天大的事!他?往後排!”
她順手把啃了一半的蘋果塞進溫婉手裡。
“先墊墊,冰箱裡有酸奶,自己拿。”
溫婉笑出聲,拎包跟進屋。
包帶勒得她肩膀有點紅,她一邊往裡走一邊解開外套釦子。
夏芷珊順手接過她手裡那箇舊帆布袋。
“樓上東邊那間,剛收拾出來,床單被套全換新的,缺啥你張嘴,我立馬買。”
她掂了掂袋子分量。
“這袋子怎麼這麼沉?你裝了多少東西?”
“幾本書,還有洗漱包。”
溫婉聳聳肩。
“彆的都扔了。”
“不用不用,我住不了幾天,正看房呢。”
她走到樓梯口扶了下欄杆,聲音輕了些。
“中介昨天推了三套,都在城東,離地鐵近。”
“跟我還見外?說這個,打我臉啊?”
夏芷珊直接伸手捏了下她臉頰。
“上去洗個熱水澡,餓了喊我,飯在鍋裡保溫著。”
溫婉笑著點頭,跟她說完晚安,回屋鋪好毯子。
開啟筆記本,劈裡啪啦敲起今天的覆盤筆記。
這邊剛敲完句號。
顧瑾臨車停進車庫,抬頭一看。
整棟房子黑得像冇人住。
車庫感應燈亮起又熄滅,他站在陰影裡冇動。
他低頭看了眼腕錶,九點十七分。
人呢?
她明明比他先走半小時,照理早該到家了。
他快步進門,冇開燈,摸黑上了二樓。
站在溫婉房門前,手抬了三次才落下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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