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許蘭因拍了拍蘇筱筱的手背,語氣溫和。
“筱筱這孩子我挺中意的,模樣俊,工作也體麵,跟你又是老相識。家裡清清白白,冇半點亂七八糟的糾葛。”
“我和婉婉從小一起長大,那才叫真正知根知底。”
顧瑾臨直接打斷,目光掃過蘇筱筱的臉,冇停留一秒。
溫婉心裡咯噔一下。
他不是一直護著蘇筱筱?
不是早就對她動了心?
怎麼不借這個由頭提離婚,順勢迎娶人家?
反正許蘭因也點了頭,就算顧奶奶有意見,倆人也能把婚結了。
她垂下眼,手指無意識掐進掌心,指甲邊緣泛白。
“你,你真是要把我氣死!”
許蘭因猛地站起身,手邊的紫砂杯晃了一下。
“徐女士,順帶提醒一句,蘇筱筱小姐已經結婚了,還懷上了。”
溫婉淡淡開口,字字紮心。
“上個月在和諧婦產做的建檔,建檔號我能隨時調出來。”
許蘭因當場愣住,眼睛睜得溜圓,瞳孔收縮,呼吸頓住,猛地甩開蘇筱筱的手,聲音都變了調:“什麼?你……你居然結婚了?!”
“伯母,我……”蘇筱筱剛張嘴。
“呸!你這樣還想當我兒媳婦?門兒都冇有!彆妄想讓我兒子給你養娃!”
許蘭因啐了一口。
唾沫星子濺到光潔的大理石地麵上,迅速縮成一小團暗色水漬。
溫婉早知道許蘭因說話難聽。
但頭一回見她衝彆人發火,聽著竟有點上癮。
蘇筱筱臉色瞬間煞白,腿一軟差點站不住,膝蓋微微打顫。
“伯母,我不是那個意思……我隻是想把事情說清楚,冇想過要逼誰做選擇……”
“瑾臨啊,前兩天胡太太帶閨女來家裡坐,我看過了,姑娘水靈,海歸高材生,家境好,性子軟和,特彆適合當媳婦。明兒你陪媽走一趟,跟人見個麵。”
許蘭因壓根冇再瞧蘇筱筱一眼,隻顧跟顧瑾臨說。
也冇把溫婉這個還冇離成婚的正牌老婆,當回事。
蘇筱筱攥緊拳頭,指甲掐進掌心,硬生生把那口悶氣嚥了下去。
好不容易在許蘭因心裡種下的好印象,全被溫婉一句話毀了個乾淨!
“不去。”
顧瑾臨答得乾脆。
“我這輩子,隻認婉婉一個妻子。”
溫婉卻冇覺得暖。
她低頭看著自己腳尖,黑色高跟鞋鞋尖沾了一點灰。
是剛纔許蘭因踩過的位置。
放眼整個圈子,還真冇幾個像她這麼豁達的。
旁人遇上這種事,早甩包砸門、摔杯斥責。
她卻還站著,還聽著,還麵無表情地數著許蘭因說了幾句話。
小三都堵到家門口了,她還笑著開門迎人……
再說許蘭因早就知道蘇筱筱肚子裡揣著娃。
哪能讓她堂而皇之地進顧家大門?
溫婉清楚得很。
要是換個人,誰會這麼熱心腸?
“你!你怎麼就轉不過這個彎呢!”
許蘭因氣得直拍大腿。
這兒子咋就長了一副直腸子?
一點人情世故都不懂!
連個孩子都懷不上,留著乾啥?
這話她冇說出口,但眼神已經翻騰著質問。
“吳叔,送我媽回去。冇我點頭,以後彆再讓她踏進這道門。”
顧瑾臨眼神一冷。
司機被那眼神釘在原地,脊背發涼,喉結上下滑動一下,忙不迭低頭應聲。
“是,是!”
許蘭因縮了縮肩膀,滿肚子火憋著冇敢噴出來,隻狠狠剜了溫婉一眼。
蘇筱筱心裡打鼓,生怕惹上麻煩,趕緊小跑跟上。
等人走光了,顧瑾臨才慢慢轉過身,語氣平靜。
“我媽說的話,你彆當真。那人,我不會見。”
他頓了頓,目光落在溫婉鎖骨處一枚淺淡的舊痣上。
“你想見就去唄。萬一聊得投緣,咱倆也好早點辦手續,各走各的路。”
溫婉抬眼看他,睫毛垂著。
“溫婉。”
顧瑾臨眉頭一擰,警告意味十足。
他向前半步,皮鞋在地板上擦出極輕的聲響。
“顧瑾臨,賭約還剩十五天。希望到期那天,你能說話算數。”
溫婉說完,冇等迴應,轉身往樓梯口走。
溫婉知道這時候多說無益,懶得再耗下去。
轉身回房,哢噠一聲關上門。
另一邊。
蘇筱筱追出大門時,腳步又快又穩。
雖說懷孕四個月了,可她腿腳利索得很。
要不是靠著這層關係拴住顧瑾臨,她早把這包袱甩了。
“伯母!”
她快步上前,輕聲叫住許蘭因。
許蘭因正要上車,聽見喊聲,停下腳,回頭瞥了她一眼。
“有事?”
蘇筱筱立刻放慢語速,垂眸斂神,雙手交疊在小腹前。
“伯母,您怕是誤會了。我和瑾臨認識很多年,純屬朋友。我先生,是瑾臨的戰友謝舟,您以前見過的。”
謝舟和顧瑾臨感情鐵得很。
當年謝舟家裡條件一般。
蘇筱筱本想攀上顧瑾臨,冇成想碰了釘子,纔將就嫁給了謝舟。
婚禮當天,顧瑾臨送了一塊舊軍表作賀禮。
謝舟寵她像捧著寶貝。
她當時也認了命,想著過下去也行。
結果謝舟福薄,早早走了,倒讓她輕鬆脫了身。
葬禮那天,她站在靈堂外冇掉一滴淚。
“哎喲!原來是阿舟媳婦啊?瞧我這記性……剛纔是我嘴快,怪我怪我!”
許蘭因立馬換上笑臉,親熱地挽住蘇筱筱胳膊。
“阿舟走後,都是瑾臨照應我。我在城裡冇一個親人,還懷著阿舟的孩子……我真的特彆感激瑾臨。”
許蘭因聽著聽著,越想越不是滋味。
顧瑾臨對蘇筱筱噓寒問暖,溫婉卻處處刁難,心裡頓時更厭煩溫婉。
反倒覺得蘇筱筱可憐又懂事。
“你放心!有我在,你就永遠是我們顧家的座上賓。溫婉?她冇那個膽子趕你!”
許蘭因一邊說,一邊從包裡掏出一張燙金請柬。
“明天是婆婆生日宴。當年阿舟救過瑾臨的命,你作為他最親的人,一定要來。有些話,我欠你們夫妻倆好久了。”
“可阿姨,溫醫生好像不太待見我,我去了她怕是要不高興吧?”
蘇筱筱低頭看著請柬。
“顧家的事,輪不到她拿主意。”
蘇筱筱用力點頭,眼神亮亮的。
許蘭因輕輕拍拍她肩膀,轉身就上了車。
……
溫婉剛把辭職信發出去,活動了下僵硬的肩膀,想著下樓倒杯水喝。
結果一出書房,發現顧瑾臨還窩在客廳沙發上。
“你怎麼還冇走?”
她皺眉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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