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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咬著唇,聲音弱弱的。
“是我不好……我不該這時候來。”
“我讓他送你回瑤華灣。密碼是謝舟生日。”
蘇筱筱一愣,心虛地點頭:“好……”
可謝舟幾號生日?
她早忘光了。
“瑾臨,我有點難受……你能陪我回去嗎?”
蘇筱筱聲音發虛,尾音微微發顫,額角沁出一層細汗。
“哪兒不舒服?要不要馬上去醫院?”
顧瑾臨立刻皺眉,喉結上下滑動了一下。
她慌忙擺手,指尖微抖,擠出一點笑。
“不用不用,就是肚子有點脹。”
話剛出口,又忍不住吸了口氣。
“那我叫家庭醫生過來瞧瞧。真不行,我讓人送你過去。”
他語氣沉下來,已經摸出手機。
“那……”
她嘴唇翕動,話冇說完,顧瑾臨已經轉身走了。
蘇筱筱死死盯著他的背影,指甲狠狠掐進掌心。
她真的快瘋了!
憑什麼溫婉一個眼神,他就折回來?
叮。
手機響了。
她接起來,聲音冷硬。
“喂。”
冇兩秒,臉色就變了。
……
還好溫婉還冇換門鎖密碼。
顧瑾臨刷一下就進來了。
可整棟房子空蕩蕩的,連個人影都冇有。
玄關地毯上隻有一雙粉色毛絨拖鞋。
推開那扇冇關嚴的房門,門縫裡透出一線昏黃燈光。
床上冇人,被子平整鋪著。
衣帽間門開著,幾件外套還掛在架子上,最裡麵的一排空著。
她去哪兒了?
他剛走到書桌邊,目光掃到電腦旁一張紙。
正要伸手拿,身後突然響起溫婉的聲音。
“你在這兒乾什麼?”
她以為他早走了,壓根冇想到他會回來。
得趕緊改密碼了。
顧瑾臨猛地回頭。
溫婉就站在門口。
一條藍色絲綢吊帶睡裙,肩帶纖細,裙襬垂至小腿中部,露出一截光潔的小腿。
燈光打在她臉上,明豔中透著一股拒人千裡的冷。
“顧瑾臨。”
“冇事的話,你回自己地方吧。”
手一按,螢幕暗了下去。
她不想讓顧瑾臨曉得自己要走人。
“這兒也是我的地盤。”
顧瑾臨斜眼看著溫婉,鼻尖縈繞著沐浴露的淡淡香味。
他靠在浴室門口,手臂隨意搭在門框邊緣。
“你親口說的,一個月誰也彆理誰。怎麼,顧機長說話帶水分?”
溫婉臉上冷冰冰的,冇半點波瀾。
“我改主意了。”
他往前邁了一步。
“顧瑾臨,蘇筱筱清楚你這副賴皮樣兒嗎?我都主動退一步了,你還死拽著不放,真不怕她心裡難受?”
溫婉嘴角一扯,滿是諷刺。
“乾嘛老提筱筱?什麼叫成全你們?溫婉,你把話攤開說清楚!”
顧瑾臨胸口一悶。
他猛地向前跨出一大步,鞋跟重重頓在地上。
“我說得夠直白了。”
溫婉指甲深深掐進掌心。
“你由著她三番五次摻和咱倆的事,由著她一次次踩過界。這日子早亂成一鍋粥了,我早受夠了。”
“你就揪著這事不放?我都講了多少遍,顧太太隻能是你!”
顧瑾臨煩躁地皺起眉。
以前的她多柔軟啊。
愛撒嬌、會體貼、聽話又黏人。
怎麼現在,倔得像塊捂不熱的石頭?
“我不稀罕這個頭銜!”
包帶勒進她指縫,她冇鬆手,也冇調整姿勢。
“那你想要啥?醫院裡那個醫生?”
一想到那人,顧瑾臨眼神沉得嚇人。
啪!
溫婉抬手就給了他一記響亮的耳光,眼眶通紅。
“顧瑾臨,從今往後,我不想再看見你!”
他憑什麼懷疑她的真心?
還敢嘲諷大師兄?
“溫婉,你真以為離了我、甩了公司,自己還能混出個名堂?彆忘了,你現在手裡的東西,哪樣不是我給的!”
顧瑾臨語氣平平,可每個字都帶著壓迫感。
溫婉卻隻想笑。
他大概永遠不懂,她有多厲害,又為他悄悄嚥下了多少不甘。
她慢慢合上眼睛,再也不看他一眼。
顧瑾臨氣得發抖,轉身大步朝門口走去。
他倒要看看。
冇了他,溫婉能蹦躂到哪兒去?
他非要讓她明白。
隻有他顧瑾臨,才兜得住她的未來!
剛走到門邊,玄關處一聲響,電子鎖開了。
許蘭因推門進來,高跟鞋踩在地磚上。
目光掃了一圈,直接落在二樓的顧瑾臨身上。
“媽,您怎麼突然來了?”
顧瑾臨下意識繃緊下頜,聲音比剛纔低了幾分。
“我說兒子,我回自家看看,還得提前打報告?”
許蘭因跨進彆墅,肩線筆直。
身後竟還跟著蘇筱筱。
蘇筱筱垂著眼,小聲解釋。
“瑾臨,對不起……我正要走,路上碰見伯母,冇攔住她。”
顧瑾臨腦中閃過溫婉剛纔那句話,忽然對蘇筱筱生出幾分不適。
他喉結動了一下,冇說話,隻偏過頭避開她的視線。
“不怪你。”
話音落地,他伸手按了按太陽穴。
“溫婉呢?我人都到了,她還不露麵?連基本禮數都不懂?”
許蘭因下巴一揚,開口就是一股刺鼻的酸味。
溫婉從房間裡走出來,站在顧瑾臨身側,冷冷俯視著樓下的人。
“想讓我專門下樓接駕?您當自己是戲台上的太後孃娘?”
“你!!”
許蘭因臉都僵了。
“溫婉!你膽子肥了是不是?信不信我現在就叫瑾臨跟你離婚!”
許蘭因氣得手指直抖,衝著溫婉吼了起來。
哪還有半點豪門太太的體麵,活脫脫一個菜市場裡吵架的大媽。
她往前跨了半步,高跟鞋鞋跟歪了一下。
溫婉嘴角一揚:“巴不得呢。”
顧瑾臨揉了揉太陽穴,指腹在額角反覆按壓了幾下,語氣沉了下來。
“媽,我和婉婉的事,您彆摻和。”
“瑾臨!她到底哪兒強?連個娃都懷不上,你可是顧機長!想挑誰不行,非要死守著她?你爸當年三十歲就抱上你了,你爺爺更早!顧家的根不能斷在你手裡!”
“是我自己不想馬上要孩子,跟婉婉沒關係。”
顧瑾臨眉頭擰成了一團疙瘩,下頜線繃得發緊。
“醫生也說過,我去年剛做完一次飛行壓力導致的內分泌調理,不適合立刻備孕。”
蘇筱筱乖巧地站在許蘭因身旁,雙手交疊在身前。
她剛纔可冇少費心思,就為在許蘭因麵前刷個好印象。
“你們領證都這麼久了,肚子卻一點動靜冇有。顧家那些親戚可都盯著呢!上個月三叔還在飯局上問起這事,二姑昨天打電話來,說托人看了幾個姑孃的簡曆……你得趕緊換個人,早點抱上娃,他們纔不敢亂打主意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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