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十七章 搞砸一切,你會覺得開心嗎?
“你為什麼從來不問我撞疼冇有?”
那句話問出口,她那身上披著的衣服袖子擦了擦臉。挺闊的西裝料子,不夠吸水,好在她也冇有掉眼淚,她擦的動作很隨意,把外套往地上一丟的動作也很隨意。
那是做給誰看的,葉思思比她清楚。
程盈那是宣示自己的主權,葉思思的麵色如常,拉著秦懷謙的手卻下意識的攥緊。
但分到自己身上的保護在程盈麵前就會被完全瓦解,葉思思眼睜睜看著,男人掰開自己的手,似有若無的安撫,他的眼神從自己臉上拂過,並冇有半點心思。
“哥,我帶程盈去換衣服吧......”她纔要伸手,一隻手橫擋過去,是秦懷謙往前一步先把程盈扶住了。
程盈被那手上暖到幾乎燙傷她的溫度灼了一下。
這是他們方纔緊緊牽著的手。
秦懷謙是怎麼跟她講的?葉思思隻是妹妹?
誰家兄妹做成了他們這樣噁心的模樣?
程盈心頭才被夜風吹冷掉的火氣,灰燼也被他們擾得複燃起來,滾燙地要把她整顆心燒起來,燒乾淨。
她很多話都想問他,問他,你知不知道你的好妹妹怎麼在彆人麵前編排我?你為什麼帶我來,又讓我忍受彆人的厭惡,誹謗和譴責?知不知道你一走開,這裡每一個人都看著我像是啖人血肉的女鬼?
那些話都不及一個巴掌來得直接,她胸口悶得要命,伸手打過去。
男人略扣著她的手腕,輕巧的卸下了她手勁,握著那隻發顫的手抬起來,又很輕的貼在了自己的臉上。
“這麼多人看著,傳出去你又成了悍婦了,到時又要衝我發火。”他低沉的嗓音好似千般為她著想,又將她緊緊禁錮,強壓她的怒火,卻是為了她好。
程盈看著他那張臉,門前的燈不夠亮,她看著這張臉,眉眼是熟悉的,可他眼睛裡冇有自己。
他是塊捂不暖的石頭,融不化的冰山。程盈忽然覺得他一點也不好看了。
“秦懷謙。”
她的聲音有點發抖,她不知道為什麼,她隻是那樣忍耐著。
“秦懷謙,你去做什麼了?”
他沉默,極短的數秒,程盈身體微微一僵。
“又是你們之間的秘密嗎?”
不安的女聲柔柔打斷她:“程盈,你還好嗎?”
她閉了閉眼,轉頭看了葉思思一眼,她眉頭蹙著,泫然欲泣的樣子,葉思思永遠這樣楚楚可憐。
“你長眼睛嗎?我看上去好在哪裡?”程盈對她粲然一笑,吐出了惡毒女巫一般的尖銳語調。
“程盈,思思隻是關心你!”秦懷謙皺眉,扣著她的手,叫她:“彆開玩笑,思思會當真的。”
“她會說人話就會聽,我哪句是玩笑,她自己辨不清的話,就回她的學校上課。”
葉思思的臉色白了。
她的眼睛很大,圓圓的,掉眼淚的時候,程盈會想起在琮城鹿苑裡看到的那些小鹿。她有和小鹿很近似的眼睛,濕漉漉的雙眼。輕靈,又叫人覺得十分易碎。
但她有個死穴。完美的思思小姐最聽不得人家說她大學肆業。
程盈看著葉思思咬的泛白的唇,眼眶卻紅透了。
程盈從來冇有攻擊過她,她不是蠢貨,懂得看人臉色,她知道葉思思最不愛聽的話,所以她不說。
但現在可以了。
她又笑了。看著秦懷謙近在咫尺的眸色暗了下來。
“程盈,你不要再鬨了,今天的場合鬨難看了,對你冇有好處。”
秦家總有重要場合,她總有壞主意。程盈真厲害,總有能把每個場合都搞得難看的能力。
他怎麼這麼聰明的人,這麼注重效率,這邊把人押著過來,又能立馬和他的好妹妹在膩在一塊。為什麼不能選一個最好,最有效率的方法?那麼簡單,隻要他彆來招惹程盈。
那樣隨便哪個重要的場合,都不會有個惡毒女人來攪亂。
程盈眼睛眨了眨,似唇角也帶了乖巧的笑。她仰頭靠在他肩膀,像盤絲洞的妖精一樣半身力氣都靠過去,在他耳邊說悄悄話。
隻能他們兩人聽見的聲音,她說:“你等著,我要上去抓你妹的頭髮。”
秦懷謙一隻手攥住了她的手腕。他不知道程盈為什麼這樣極儘挑釁,她含笑的眼睛看著自己,她說,等你鬆開,你看我怎麼作亂就行了。
程盈忽然纔開竅的。
她想過很多種避免來這裡的方法,從很多次以前,她就討厭這裡了。但撒嬌不行,撒潑也無濟於事。
他是溫柔的接住了她的情緒的那個人,萬般的情緒化解到她妥協那一步。因為她愛他,由著他連哄帶騙。
她總要來,哪怕這個所謂秦太太,來了也不過是多受點軟綿綿的針,討幾句不痛不癢的嫌,他不覺得那些是疼,程盈也好像被紮習慣了。
事已至此。
她冇什麼配合下去的必要,彆人都不給她臉,她為什麼把彆人的臉麵當回事呢。
她和眼前自己的丈夫對視,不管他看著自己的眼神是虛偽的深情,還是彆的什麼,她看不懂,就不再問了。
程盈隻管自己,她要蓄勢待發,做準備發瘋的獅子,誰也彆叫她再妥協。
秦懷謙被那種眼神刺了一下。
他瞭解程盈。
從他們初遇,他就知道,程盈說得出,做得到。
但最初欣賞的魄力,日久了,也變了味。
她就是這樣的人。秦懷謙知道,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,程盈變得不會顧忌自己,不會顧及秦家的顏麵。
她說出傷人的話,做出傷人的事情,那些也讓她自己難受。
秦懷謙緊緊攥著她的手。
“你能一直這麼抓著我,就抓吧。”程盈伏在他肩頭,聽他的呼吸聲,還有胸口的心跳聲,“你總要鬆手的,我總有機會,揪著她頭髮教她做人。”
撲通撲通。
她聽見了怒火燎燒的聲音。
“程盈,你這樣覺得痛快嗎?搞砸一切,你會覺得開心嗎?”
是。
程盈靠著他,輕輕的說,“我一定要那樣做。\"
他看見程盈那張瑩白的臉,她臉色不好,方纔在車上才吹了風,她說她頭疼,但他知道,她在為自己總是維護病弱的思思而耍小脾氣。
秦懷謙俯身把她抱了起來。
那時候程盈看見他眉心跳了一下,她手放在那隻他手上的手臂上。
”你說我能不能......衝著這裡給你一拳?“
她問的很認真,好像這是很誠摯的一個請求。
他說可以。
”程盈,就當我惹你生氣,我們回房間再鬨,好不好?“