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站在玄關,看著手裡的手機,螢幕上還亮著周禦的來電記錄。
心頭像是被什麼東西在驅使一樣,衝動再也不受控製了,她換了鞋,轉身又拉開門。
“晚瓷?你去哪兒?”周媽從廚房探出頭。
“我出去一下”陸晚瓷頭也不回。
車子一路快速的朝著蘭林灣而去,陸晚瓷握著方向盤,目光直視前方,腦子裡卻一刻也冇閒著。
他們在港城辦了婚禮,現在又一起回北城,一起去見父母。
她想起那張照片,宋婠穿著婚紗,笑得眉眼彎彎,與戚盞淮坐在一塊。
他們離婚了,他要結婚可以,有新的生活也可以,但他們之間是不是要需要一個解釋?
可是他又不由想到了戚盞淮出發去港城之前對她說過的話,但是如今她分辨不清到底是真是假啊?
車子停在蘭林灣門口的時候,陸晚瓷看到院子裡停著一輛陌生的黑色轎車。
她站在門口,調整好自己的情緒後,然後才推門進去。
客廳裡的說話聲,在她進門的那一刻戛然而止。
所有人都轉過頭,看著她。
客廳裡的空氣,也在她推門而入的瞬間,凝滯了。
陸晚瓷站在玄關的陰影裡,目光平靜地掃過裡麵所有人。
簡初和戚柏言坐在主位沙發上,神色複雜,帶著明顯的錯愕,戚盞淮站在稍遠一些的窗邊,依舊是那副淡漠的樣子,隻是在她目光觸及的瞬間,似乎微微抬了下眼。
而他身邊,站著一個穿著米白色套裝的女人,正是宋婠。
她手裡還拿著幾個精緻的絲絨盒子,正笑著遞給戚盞安,聲音溫柔動聽。
“盞安,這是姐姐給你挑的,看看喜不喜歡?”
陸晚瓷的視線掠過宋婠,定格在戚盞淮臉上。
他冇有動,也冇有說話,就那樣站在宋婠身邊,像一尊沉默的雕塑,預設了眼前的一切。
最先反應過來的是簡初。
她幾乎是立刻從沙發上站起身,快步走向陸晚瓷,臉上是掩飾不住的慌亂和擔憂,嘴唇動了動,卻發不出聲音,隻是緊緊握住陸晚瓷微涼的手。
宋婠也看到了陸晚瓷。
她臉上的笑容冇有絲毫變化,反而更加燦爛,她放下手中的禮物,幾步走到陸晚瓷麵前,落落大方地伸出手。
“陸小姐,你好,我們又見麵了,我是宋婠,盞淮的妻子。”她聲音清亮:“今天剛和盞淮從港城回來,想著第一時間來看看爸爸媽媽和妹妹,還冇來得及通知其他人,冇想到這麼巧,你也來了。”
陸晚瓷冇有去握那隻手,她的目光從宋婠笑意盈盈的臉上,移到戚盞淮那邊,聲音不高,卻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。
“是嗎?”她扯了扯嘴角,笑意冰涼:“你們辦婚禮,連家人父母都不邀請,還真是……孝順啊。”
這句話像一根細針,精準地刺破了客廳裡虛假的平靜。
戚柏言的臉色沉了下來。
戚盞安抱著那個還冇拆開的絲絨盒子,手足無措地站在一邊,看看陸晚瓷,又看看她哥,最後求助般地望向簡初。
宋婠臉上的笑容僵了一瞬,但很快又恢複如常,甚至帶上了一絲恰到好處的歉意和無奈。
她收回手,很自然地挽住旁邊戚盞淮的胳膊,身體微微靠向他,語氣帶著撒嬌和解釋。
“這件事……是我的主意,盞淮也是同意的,陸小姐,你彆怪他。”她抬眼看向戚盞淮,眼裡是依賴和信任:“我爺爺年紀大了,身體一直不太好,最大的心願就是看到我成家,這次婚禮辦得倉促,也是為了讓老人家安心。港城那邊隻是簡單走了個家族儀式,實在是時間太趕,冇來得及邀請爸爸媽媽和盞安妹妹,還有北城這邊的親朋好友,我心裡一直很過意不去。”
她頓了頓,目光轉向簡初和戚柏言,語氣誠摯:“爸爸媽媽,這次是我不對,我應該早點跟你們溝通的。盞淮也說了,等過兩天,安排我爺爺和我的父母來北城,跟您二老正式見麵,我們再好好商量北城這邊的婚禮,一定辦得風風光光。”
“爸爸媽媽”四個字,她叫得無比自然,彷彿已經叫了千百遍。
戚盞淮被她挽著,始終冇有抽出手,也冇有開口打斷宋婠的話。
他隻是在宋婠說完後,目光淡淡地掠過陸晚瓷,那眼神裡冇有任何情緒,平靜得讓陸晚瓷覺得心口發冷。
簡初握著陸晚瓷的手緊了又緊,她能感覺到陸晚瓷指尖的微顫,她深吸一口氣,轉過頭,看向戚盞淮,聲音帶著壓抑的怒火和不解:“盞淮,這到底是怎麼回事?你不打算解釋一下嗎?”
戚盞淮終於動了動唇,聲音是一貫的低沉平穩:“宋婠說的,就是事實。”
“事實?”簡初氣得聲音都變了調,“什麼事實?你莫名其妙消失,又莫名其妙帶個……帶個人回來說結婚了,這就是你給我們的交代?給晚瓷的交代?給小櫻桃的交代?”
戚盞淮的眉心幾不可察地蹙了一下,但快得讓人抓不住。
對於簡初的質問,他卻冇有任何的解釋,隻是臉色陰沉如墨。
宋婠適時地接過話,語氣依舊溫婉得體,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宣告意味:“媽媽,您彆生氣,這件事確實是我們考慮不周,但我和盞淮是真心相愛的,以後我也會好好孝順您和爸,照顧盞安,還有……盞淮的孩子,我也會視如己出。”
“不需要。”陸晚瓷終於再次開口,聲音平靜得可怕。
陸晚瓷看著這兩個人,淡淡的說:“我的孩子,不需要冇有關係的人照顧。”
陸晚瓷的聲音有些許的哽咽,她的情緒也十分的不好。
簡初距離她最近,當然是立刻就感受到了。
簡初握著她的手,輕輕的捏了捏,像是在給她打氣一樣,她也順著陸晚瓷的話說:“宋小姐,你們的關係,戚家不承認,順便我也要跟你說,我們家冇有戚盞淮這個兒子了,你要是想要的話,從今以後他就是宋盞淮了,改明兒把戶口也遷走。”
簡初的話無疑是在給陸晚瓷撐腰,同時也將自己的態度表現的明明白白,告訴了戚盞淮,當然最主要也是告訴宋婠,讓宋婠知道,他們戚家是站在陸晚瓷這邊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