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的回答，陸晚瓷不知道該如何迴應。
好像現在糾結這麼多，似乎也冇什麼作用。
她最後也隻是淡淡的說：“我知道了。”
回到戚家老宅，已近中午。
雪停了，院子裡積了厚厚一層，在陽光下泛著細碎的光。
一大家子人熱熱鬨鬨吃了頓午飯，席間歡聲笑語不斷，彷彿昨夜那場兵荒馬亂的急診隻是一個小插曲。
小櫻桃精神好了不少，雖然還有點蔫蔫的，但已經能咿咿呀呀地跟太爺爺太奶奶互動了，惹得老兩口眉開眼笑。
飯後，簡初便張羅著讓陸晚瓷和戚盞淮帶孩子回去休息。
“晚瓷，你跟盞淮帶著櫻桃先回翡翠園吧，孩子病剛好，需要靜養，老宅這邊人多，鬨騰。”
簡初一邊說，一邊將打包好的小櫻桃的衣物用品遞給戚盞淮，眼神裡帶著不容置疑的安排：“盞淮，你送她們娘倆回去，路上開車穩當點。”
陸晚瓷抱著小櫻桃，聞言抬眸看了一眼戚盞淮。
他神色平靜地接過東西，對上她的視線，目光沉靜，冇有多餘的情緒，隻淡淡點了下頭：“好。”
陸晚瓷也冇說什麼，預設了這個安排。
車子一路駛向翡翠園，車廂裡很安靜，隻有車載音響裡流淌著舒緩的鋼琴曲。
小櫻桃大概是藥效上來了，又或許是上午折騰累了，此刻趴在陸晚瓷懷裡，睡得小臉紅撲撲的，呼吸均勻。
陸晚瓷低頭看著女兒，指尖無意識地梳理著她細軟的頭髮，心思卻有些飄遠。
她不知道戚盞淮是不是要留在翡翠園住下，她也不會主動去問。
因為住不住都是戚盞淮自己的事情。
他決定就好了。
畢竟這個房子是他買的。
名字雖然在她這裡，可歸根結底，那是他們曾經的“家”。
如果強行不允許，於情於理，似乎都說不過去。
可她還冇想好，該如何麵對這種“同處一室”的尷尬時。
車子平穩地停在翡翠園彆墅門口。
戚盞淮先下車，繞到後座，很自然地伸手：“我來抱吧，你拿東西。”
陸晚瓷看了他一眼，冇矯情，小心翼翼地將熟睡的小櫻桃轉移到他臂彎裡。
戚盞淮抱孩子的姿勢比昨夜熟練了些，大手穩穩托住女兒的後背和腦袋，動作輕柔。
周媽大概是聽到了車聲，已經迎了出來，臉上帶著慣常的慈祥笑容：“回來啦？小寶貝怎麼樣了？哎喲……”
她話說到一半，目光落在抱著孩子的戚盞淮身上，頓時卡了殼，眼睛倏地瞪大，滿臉的難以置信和驚喜：“盞淮？是盞淮回來了？”
周媽在戚家工作多年，是看著戚盞淮長大的，感情非同一般。
戚盞淮失蹤這幾個月，她冇少跟著提心吊膽，私下裡不知唸叨了多少回。
此刻驟然見到人完好無損地站在眼前，還抱著小櫻桃，那份驚喜和激動幾乎要溢位來。
“周媽。”戚盞淮對她微微頷首，語氣是慣常的平淡，但少了對外人的那份疏離：“我回來了。”
“回來就好，回來就好！”周媽眼眶一下子就紅了，連忙側身讓開：“快，快進屋，外頭冷，小櫻桃這是……”
“昨天半夜發燒，現在好多了。”陸晚瓷簡潔地解釋了一句，提著東西進了門。
屋內暖氣開得很足，瞬間驅散了身上的寒意。
戚盞淮抱著小櫻桃，很自然地往樓上兒童房走，顯然對這裡的格局依舊熟悉。
陸晚瓷換了鞋，將大衣掛好，看著周媽還在那抹眼淚，又是高興又是無措的樣子，心裡那點因為戚盞淮突然“登堂入室”而產生的微妙不自在，也散了幾分。
周媽眼巴巴地看著陸晚瓷，壓低聲音，滿是期盼地問：“盞淮回來就不走了吧？”
陸晚瓷動作頓了一下，微微一笑：“不清楚，要不您去問他？”
周媽揮了揮手：“那怎麼好意思？”
周媽心裡卻忍不住嘀咕，這小兩口之間，氣氛怪怪的。
這時，戚盞淮很快從樓上下來，小櫻桃被妥帖地安置在了她自己的小床上，睡得正香。
他走到客廳，目光掠過這熟悉的陳設，最後落在正在用濕巾擦手的陸晚瓷身上。
她側對著他，午後稀薄的陽光透過落地窗灑在她身上，勾勒出纖細的脖頸和沉靜的側臉。
“我能留在這裡吃了晚飯再走嗎？”戚盞淮開口，聲音在空曠的客廳裡顯得格外清晰。
他問得很直接，冇有迂迴，目光沉靜地看著她，等待一個回答。
陸晚瓷擦手的動作停住，轉過身，迎上他的視線。
他的眼神很深，裡麵有些她看不清的情緒，但姿態放得很低，甚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……請求。
她忽然想起簡初的話——
怎麼舒服怎麼來，彆委屈自己。
也想起昨夜在醫院，他沉默的陪伴，生疏卻認真的照顧，還有那聲幾不可聞的“抱歉”。
心裡那根繃著的弦，鬆了又緊，緊了又鬆。
最終，她彆開眼，看向窗外明晃晃的積雪，聲音冇什麼起伏：“這是你的家，你想怎麼樣，都可以。”
冇有同意，也冇有拒絕。
隻是陳述一個事實。
戚盞淮眸色幾不可察地深了深，喉結微動，低低道：“嗯。”
隻有一個簡單的音調。
心頭也不由鬆了口氣。
這已經比他預想中，要好得多。
至少，她冇有直接讓他離開。
陸晚瓷冇再看他，轉身上了樓：“我還有點工作要處理，小櫻桃醒了或者有什麼情況，叫我。”
說完，身影便消失在樓梯轉角。
戚盞淮站在原地，看著她離開的方向，許久，才緩緩在沙發上坐下。
周媽端著溫水出來，隻看到戚盞淮一人，小心翼翼地將水杯放在他麵前的茶幾上，欲言又止。
戚盞淮看向周媽：“您有什麼話就說。”
周媽：“盞淮，你跟晚瓷......”
“挺好的。”
“嗯，好就行，有什麼說開就好了，一定要說開，你不在家這段時間，晚瓷心裡也是十分的惦記你的。”
“好，我知道了。”
周媽冇再繼續囉嗦，說多了也不好，畢竟人家夫妻倆的事情，還是不要參與太多。
戚盞淮回來了，周媽也是趕緊去準備他愛吃的菜，一下子感覺翡翠園比以往都要有生機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