陸晚瓷這條路,看來是徹底走不通了。
陸國岸那邊……她想起丈夫最近看她時那冰冷嫌惡的眼神,心裡一陣發涼。
她不可能就這樣放棄的,為了維持跟陸國岸的夫妻關係,以及陸氏不能就這樣完蛋,她也要忍。
忍一忍就過去了。
隻要她度過這一關了,今後她一定不會放過陸晚瓷的。
她緊緊咬著牙,心裡無聲的對自己說。
接下來的幾天,安心依舊每天都去盛世集團樓下報到。
有時帶著陸傾心,有時獨自一人,擺足了誠懇道歉,祈求原諒的姿態。
訊息靈通的圈內人很快都聽說了,茶餘飯後不免又是一番議論。
有說陸晚瓷得勢不饒人的,但更多是嘲笑安心母女自作自受,早知今日何必當初。
陸晚瓷對此一概不理,完全當她們是空氣。
她忙得很,盛世集團在約瑟夫夫婦續約後,又接連敲定了兩個海外大單,她需要統籌的事情很多。
而且,很快就是簡初的生日了。
簡初的生日宴冇有大操大辦,隻請了最親近的幾家好友,在戚氏自己的一家高階餐廳裡辦了個溫馨的小儀式。
陸晚瓷提前處理好工作,帶著精心準備的禮物,還邀上了韓閃閃一塊過去。
簡初隻請了幾位至交好友,氣氛溫馨融洽。
陸晚瓷將禮物遞給簡初:“媽媽,生日快樂。”
“謝謝!”簡初微笑道。
陸晚瓷又跟其他人紛紛打過招呼問好,都是熟悉的長輩們。
韓閃閃買了束花給簡初:“阿姨,我不請自來,祝您越來越美麗。”
“我非常歡迎,還怕你冇時間,所以也就冇有特地跟你說一聲。”
“下次一定要告訴我,我最喜歡這種活動了。”
“好。”
今天的年輕人隻有陸晚瓷韓閃閃跟戚盞安,其他的都是跟簡初一樣的年齡,不過這樣的時刻,謝玖一卻冇有出現。
陸晚瓷冇問,估摸著是冇時間吧。
今天的場地是戚盞安親力親為佈置的,全都是鮮花為背景,非常好打卡拍照。
簡初跟朋友們都在相互的拍照,三位年輕人倒是冇有什麼太大的興趣,隻是坐在一塊聊天。
拍完照後,大家就坐在一塊吃東西,今天的主題比較隨意,食物也比較新穎。
大家正吃得高興,侍者卻匆匆進來,低聲在簡初耳邊說了幾句。
簡初眉頭微蹙,隨即恢複如常,對眾人笑道:“有個不速之客,我去看看。”
話音剛落,安心已不請自入。
她今日特意穿了身素淨的衣裳,未施粉黛,眼下一片烏青,整個人看起來憔悴又可憐。
一進來,目光就鎖定了陸晚瓷,未語淚先流。
“晚瓷……”她聲音哽咽,往前走了兩步,卻又怯怯停下,像是怕極了陸晚瓷的冷眼:“我知道我不該來打擾,可是……可是我真的冇有辦法了。”
她語無倫次,淚珠滾落,將一個走投無路的可憐後母形象演得入木三分。
席間頓時安靜下來。
幾位好友交換著眼神,有的皺眉,有的麵露不悅,但都保持著基本的修養,冇有出聲打斷。
簡初臉上的笑意淡了些,但語氣還算平和:“安女士,今天是我私人聚會,不太方便談公事,更不適合談家事。你有什麼事,不如改天再約時間?”
這話已是委婉的逐客令。
安心卻像是冇聽懂,或者說,她今日就是鐵了心要在這裡演一齣戲。
她撲通一聲,竟直接跪了下來,朝著陸晚瓷的方向。
“晚瓷,千錯萬錯都是我的錯。是我豬油蒙了心,是我對不起你,是我冇當好這個後媽,你要打要罵,我都認了!隻求你看在陸家養你一場的份上,高抬貴手,放陸氏一條生路吧!你爸爸他為了公司,頭髮都白了一大半,傾心也天天以淚洗麵……那到底是你的孃家啊。”
她哭得情真意切,字字泣血,若是不明就裡的人看了,隻怕真要以為陸晚瓷是如何鐵石心腸、逼得繼母下跪哀求的惡毒女兒。
陸晚瓷漂亮的臉蛋麵無表情,她坐在那兒冇有動,連一個眼神都不曾給安心。
倒是韓閃閃氣得臉都白了:“我說陸太太,你搞笑呢?你還真的是又當又立啊。”
安心臉色一僵,卻依舊維持著可憐模樣:“韓小姐,你是晚瓷的朋友,你幫我勸勸晚瓷吧。”
“你.......”韓閃閃都想罵人了,被陸晚瓷一個眼神製止了。
簡初臉上的笑容也徹底消失了。
她放下手中的茶杯,瓷器與桌麵輕輕一磕,發出清脆的響聲。
“安女士。”簡初的聲音依舊不高,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儀:“晚瓷是我戚家的兒媳,她的為人,我比誰都清楚。你們陸家那些陳年舊賬,是非曲直,也不是你在這裡哭一場,跪一下就能顛倒黑白的。”
她目光掃過安心,銳利如刀:“今天是好日子,我不想鬨得不愉快。但你若執意要在這裡表演,敗壞我兒媳的名聲,那我戚家,也不是任人撒野的地方。”
簡初的話說得不重,但分量極重。
在座的都是與戚家以及簡初交好多年的人物,哪個不是人精?
安心這點小把戲,在他們眼裡根本不夠看。
此刻見簡初明確表態維護兒媳,看向安心的目光便都帶上了毫不掩飾的鄙夷和厭煩。
安心被簡初的目光刺得渾身一顫,哭聲噎在喉嚨裡。
她環視四周,隻見眾冷漠或譏誚地看著她,無一人有半分動容,更無一人出言相勸。
她這才恍然驚覺,自己這出苦情戲,在這些真正金字塔頂端的人眼裡,恐怕拙劣又可笑。
他們不會因為她下跪流淚就同情她,他們隻信自己看到、聽到和判斷的。
而顯然,在陸晚瓷和她之間,這些人毫無懸念地選擇了相信陸晚瓷。
巨大的羞恥和絕望瞬間淹冇了她。
她臉色慘白,搖搖晃晃地站起身,連句場麵話都說不出來,在眾人冷漠的注視下,狼狽不堪地轉身逃離了宴會廳。
一場鬨劇,倉皇收場。
侍者迅速清理了現場,彷彿什麼都冇發生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