燕婉站在窗前,手裏緊握著已經涼透的咖啡杯。她的目光沒有焦點,彷彿透過雨幕,看到了五年前那個同樣下著雨的夜晚。
那天,她也是這樣站在窗前,等著傅懷瑾回來。等來的卻是他和舒窈在外麵住酒店的訊息。
媽咪。安安赤著腳走過來,小手輕輕拉住她的衣角,你站了好久了。
燕婉低頭,看見兒子擔憂的小臉,心像是被什麼揪緊了。她蹲下身,將孩子摟進懷裏。
媽咪沒事。她的聲音有些沙啞。
安安伸出小手,擦掉她不知何時滑落的眼淚:是因為爹地嗎?
孩子的敏銳讓燕婉無言以對。她該如何解釋,成年人的世界遠比孩子想像的複雜?
傅懷瑾站在公寓樓下,雨水浸透了他的西裝外套,但他渾然不覺。他抬頭望著那個亮著暖光的視窗,像一尊凝固的雕像。
林深撐著傘走過來:傅總,先回車上吧,您會感冒的。
傅懷瑾一動不動:她不會見我的。
燕女士需要時間。林深斟酌著用詞,畢竟那些照片...
都是真的。傅懷瑾苦笑,我確實是個卑鄙的商人。
雨水順著他的發梢滴落,模糊了視線。他想起燕婉最後看他的眼神——那種被背叛的痛楚,和五年前如出一轍。
他以為自己已經改變,卻原來一直都在重蹈覆轍。
深夜,燕婉無法入睡。她開啟那個一直鎖著的抽屜,取出一個陳舊的木盒。
裏麵裝著她和傅懷瑾的過去。電影票根,遊樂園門票,他寫給她的第一封情書...還有那枚她退還的訂婚戒指。
她拿起戒指,冰涼的觸感讓她打了個寒顫。當年傅懷瑾單膝跪地時,眼中的深情那麼真實,怎麼會是假的?
手機螢幕亮起,是路子衿發來的訊息:【需要我回來嗎?】
燕婉的手指懸在螢幕上方,遲遲沒有回復。路子衿一直默默守候,而她始終無法回應他的感情。
因為她的心,早在五年前就被傅懷瑾帶走了。
第二天清晨,雨停了。燕婉送安安去幼兒園時,在門口看見了傅懷瑾。
他換了一身乾淨的西裝,但憔悴的神色無法掩飾。
婉婉,他上前一步,我們能談談嗎?
燕婉把安安往身後護了護:我們之間沒什麼好談的。
那些照片...傅懷瑾的聲音乾澀,我可以解釋。
解釋什麼?燕婉抬眼看他,解釋你是怎麼一邊對我說愛我,一邊和別人訂婚的?還是解釋你是怎麼在商場上不擇手段的?
傅懷瑾的臉色瞬間蒼白。
安安看著兩個大人,小聲說:爹地,你讓媽媽傷心了。
這話像最後一根稻草,壓垮了傅懷瑾所有的防線。
幼兒園裏,安安一直很安靜。課間時,他獨自坐在角落裏畫畫。
小雨走過來:安安,你怎麼不開心?
安安低著頭:我爹地媽咪吵架了。
我爹地媽咪也經常吵架。小雨老氣橫秋地說,但是第二天就會和好。
這次不一樣。安安的聲音帶著哭腔,媽咪哭了,爹地也很難過。
他畫紙上是一家三口手牽手的畫麵,但每個人的臉上都掛著眼淚。
傅懷瑾坐在辦公室裡,麵前攤著離婚協議。舒窈已經簽字,這段錯誤的婚姻終於可以結束。
但他感受不到絲毫解脫。
林深敲門進來:傅總,查到照片的來源了。是舒小姐僱人拍的,時間就在您和燕女士分手前後。
傅懷瑾猛地抬頭:什麼意思?
那些照片...很可能是舒小姐故意讓燕女士看到的。
五年前的真相像閃電般劈開迷霧。原來從一開始,他就是個被蒙在鼓裏的傻子。
備車。傅懷瑾站起身,我要去見婉婉。
燕婉正在工作室修改設計圖,門被推開。傅懷瑾站在門口,呼吸急促,像是跑著上來的。
婉婉,他的眼睛亮得驚人,我知道現在說這些可能太遲了,但我必須告訴你真相。
他一步步走近,將一疊資料放在桌上。
五年前,是舒窈設計了一切。那些照片,那些誤會...都是她精心策劃的。
燕婉看著資料,手指微微發抖。上麵詳細記錄了舒窈如何收買記者,如何偽造證據,如何在她最脆弱的時候給予致命一擊。
我承認我在商場上用過不光彩的手段。傅懷瑾的聲音低沉,但我從來沒有背叛過我們的感情。從來沒有。
燕婉抬起頭,淚水模糊了視線:現在說這些還有什麼意義?
有意義。傅懷瑾單膝跪地,握住她的手,因為我還愛你,從來沒有停止過。
安安站在工作室門外,悄悄聽著裏麵的對話。他看見爸爸跪在媽媽麵前,看見媽媽在流淚。
他想了想,跑回房間,拿出那個傅懷瑾送的機械人。
當燕婉和傅懷瑾從工作室出來時,看見安安坐在客廳地毯上,機械人正在表演他新程式設計的舞蹈。
媽媽,爸爸,孩子抬起頭,露出天真的笑容,你們和好了嗎?
傅懷瑾和燕婉對視一眼,都在對方眼中看到了複雜的情感。
安安,燕婉輕聲說,有些事情...
我知道。安安打斷她,大人有時候會吵架。但是路叔叔說,真正相愛的人,總會和好的。
傅懷瑾蹲下身,將兒子摟進懷裏:爸爸答應你,再也不會讓媽媽傷心了。
安安看向燕婉:媽媽,你能再給爸爸一次機會嗎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