去上海的日子定下來了。五月十八號出發，二十一號回來，前後四天。燕婉訂好了機票和酒店，把行程表發給林曉薇的時候，她盯著手機看了好一會兒。
上海設計周。她真的要去了。
小陳從她身後探過頭來，看見螢幕上的行程表，眼睛瞪得溜圓：“哇，住五星級酒店？燕婉阿姨對你太好了吧！”
“是主辦方安排的。”林曉薇說，“參展的設計師都住那兒。”
“你又不是參展的。”
“我是以工作人員身份去的。”林曉薇鎖了屏，“幫忙佈置展位、接待嘉賓什麼的。”
“那也很厲害了。”小陳拍拍她的肩，“多少人想去都去不了呢。”
林曉薇點點頭，心裏卻有點忐忑。她從來沒去過這種大型展會，怕自己做不好。燕婉說“你就跟著我，看我做什麼你就做什麼”，但林曉薇還是怕——怕給燕婉丟臉，怕給南風品牌丟臉。
出發前兩天，她開始收拾行李。上海五月的天氣跟北京差不多，早晚涼，中午熱。她帶了兩件薄外套、幾件T恤、一條牛仔褲、一條裙子，還有一雙平底鞋和一雙小白鞋。
“你帶這麼多幹嘛？”小陳看著她往箱子裏塞東西。
“萬一要用呢。”
“你就是緊張。”小陳一語道破，“緊張的時候就會想帶很多東西，覺得帶夠了纔有安全感。”
林曉薇想了想，好像確實是。
她把箱子合上，拉好拉鏈，坐在床上發獃。
“小陳。”
“嗯？”
“你說，我是不是太緊張了？”
“是有點。”小陳說，“但你第一次去這種場合，緊張也正常。”
“我怕做不好。”
“做不好就做不好唄。”小陳說得輕描淡寫，“你又不是專業的會展策劃，你就是去學習的。誰會要求一個學生什麼都做得好？”
林曉薇看著她，忽然笑了。
“你說得對。”
“本來就是。”小陳翻了個白眼，“你就是太較真了。什麼事都想做到一百分，累不累啊？”
林曉薇沒說話。小陳說得對，她確實太較真了。從比賽到秀場，從設計到會展，每件事都想做到最好，每件事都怕出錯。
但這次，她決定放鬆一點。
學習而已，不是考試。
出發前一晚，傅念安約她吃飯。兩人去了常去的那家川菜館，點了水煮魚和麻婆豆腐。林曉薇吃得比平時多，傅念安看著她，眼神有點擔心。
“你還好嗎？”
“好啊。”林曉薇夾了塊魚，“怎麼這麼問？”
“你每次緊張的時候，都會吃很多。”
林曉薇筷子一頓。
“你看，被我說中了吧。”傅念安笑了，給她倒了杯水，“別緊張，就是去看看，又不是去比賽。”
“我知道，但就是控製不住。”
傅念安想了想，從口袋裏掏出個小盒子。
“給你。”
林曉薇接過，開啟。裏麵是一條細細的銀鏈子，吊墜是一顆小小的星星。
“這是……”
“幸運星。”傅念安說，“你戴上它，就像我在你身邊。”
林曉薇看著他，鼻子一酸。
“你什麼時候買的？”
“上週。”傅念安說，“逛街的時候看到的，覺得你會喜歡。”
林曉薇把鏈子拿出來，遞給傅念安：“幫我戴上。”
傅念安接過，繞到她身後，幫她戴上。銀鏈子涼涼的，貼在麵板上很舒服。小星星垂在鎖骨下方，在燈光下泛著柔和的光。
“好看。”傅念安坐回去，“跟你那條紅豆手鏈很配。”
林曉薇摸了摸那顆小星星，心裏踏實了不少。
“謝謝你，念安。”
“不客氣。”傅念安給她夾菜，“多吃點，去上海別餓著。”
“我又不是去逃難。”
“那邊口味偏甜，你吃不慣。”
林曉薇笑了：“你怎麼知道？”
“查過了。”傅念安說，“上海菜偏甜，你愛吃辣，可能不太適應。不過酒店附近有川菜館，到時候可以去吃。”
林曉薇看著他，心裏滿滿的。他總是這樣，在她看不見的地方，把事情都安排好了。
吃完飯，傅念安送她回宿舍。樓下，兩人站了一會兒。
“明天幾點的飛機？”傅念安問。
“早上九點。”
“那七點就要出發。我送你去機場。”
“不用，太早了，你還要上課。”
“我送你。”傅念安說得很堅決。
林曉薇沒再堅持。
“上去吧，早點睡。”
“晚安。”
“晚安。”
她轉身上樓。走到二樓拐角時，從窗戶往下看。傅念安還站在樓下，沖她揮手。
她也揮了揮手，繼續往上走。
回到宿舍，小陳已經在床上了。
“收拾好了？”
“好了。”林曉薇把箱子立在牆邊，“明天一早走。”
“到了給我發訊息。”
“嗯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