週五下午的物理實驗室，氣氛有點微妙。
林曉薇、傅念安、顧嶼，還有另外兩個同學，圍著實驗台坐成一圈。這是物理競賽小組第一次正式集訓，老陳特意批了他們兩節課的時間。
顧嶼今天穿了件淺灰色衛衣，袖子挽到小臂，露出線條幹凈的手腕。他手裏轉著支筆，桃花眼掃過在座的幾個人，最後停在林曉薇臉上：“人都齊了？那我們開始。”
林曉薇今天紮了高馬尾，露出光潔的額頭和那雙總是很專註的眼睛。她穿了件白色毛衣，領口隱約能看到那條畫筆項鏈的鏈子。她翻開筆記本，筆尖懸在紙上，整個人進入備戰狀態。
傅念安坐在她旁邊，穿了件深藍色針織衫，襯得他麵板更白。他腿長，坐在實驗室的小凳子上顯得有些侷促，但背挺得筆直，眼神落在顧嶼身上，帶著點不易察覺的審視。
“這次市物理競賽，咱們學校有五個名額。”顧嶼把手裏的資料發下去，“我、傅念安、林曉薇肯定佔三個。另外兩個，要在剩下的人裡選。”
一個戴眼鏡的男生舉手：“顧嶼，你怎麼確定你們三個肯定能上？”
顧嶼挑眉：“因為上次月考，我們仨物理單科成績年級前三。”他說得理所當然，一點不謙虛，“而且老陳說了，這次競賽成績跟保送推薦掛鈎，咱們得認真。”
林曉薇心裏一動。保送推薦？她之前沒聽說這個。
像是看出她的疑惑，顧嶼補充：“我也是昨天才知道的。老陳說，競賽前五名，有機會拿到清北的自主招生推薦。”
實驗室裡瞬間安靜了。清北自主招生，這對高三生來說意味著什麼，大家都懂。
傅念安看了林曉薇一眼，兩人眼神交流——得拚了。
顧嶼開始講題。他講題的方式很特別，不是照本宣科，而是把複雜的原理拆解成簡單易懂的比喻。
“這道題，你們可以把它想像成兩個人追著跑。”他在白板上畫了兩個小人，“A追B，速度有變化，但方向不變……”
林曉薇聽得入神。她不得不承認，顧嶼在物理上的造詣確實深，有些她苦思冥想都不明白的點，經他一講，茅塞頓開。
傅念安也在認真聽，但偶爾會皺皺眉，然後在自己的本子上寫寫畫畫。他物理其實也很好，隻是思路跟顧嶼不太一樣。
講完一輪題，顧嶼讓大家自己做練習。他走到林曉薇身邊，彎下腰看她解題：“這裏，公式用錯了。”
他手指點在紙上，離林曉薇的手隻有幾厘米。林曉薇下意識縮了縮手。
“應該是這個。”顧嶼拿起筆，在她本子上寫下正確的公式。他的字跡很瀟灑，帶著點不羈的味道。
傅念安往這邊看了一眼，沒說話，但手裏的筆捏緊了點。
“懂了？”顧嶼問。
“懂了。”林曉薇點頭，“謝謝。”
“客氣。”顧嶼直起身，走向下一個同學。
兩節課很快過去。結束時，顧嶼宣佈：“下週一放學後繼續。另外，週末我會整理一些典型題目發群裡，大家記得做。”
走出實驗室，傅念安很自然地牽起林曉薇的手：“感覺怎麼樣？”
“挺好的，顧嶼講得確實清楚。”林曉薇實話實說。
傅念安“嗯”了一聲，沒接話。
林曉薇看他一眼：“吃醋了？”
“沒有。”傅念安說，“就是覺得……他離你太近了。”
“講題嘛，總得靠近點看。”林曉薇笑，“而且人家現在真的隻是幫忙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傅念安嘆氣，“就是心裏有點彆扭。”
林曉薇握緊他的手：“那你下次講題的時候，也離我近點。”
傅念安被她逗笑了：“好。”
週六，林曉薇照例去工作室。但今天不是學習，而是準備見客戶——燕婉說的那個童裝品牌方，下週二就要來了。
燕婉今天穿了身米白色西裝套裙，頭髮盤得一絲不苟，看起來特別幹練。她看見林曉薇，招手：“薇薇過來，給你看個東西。”
是一本厚厚的品牌手冊。燕婉翻開：“這是咱們要見的‘童心’品牌，國內中高階童裝，風格偏文藝自然。你的設計跟他們的調性很搭，但有些細節要調整。”
她指著林曉薇設計的那套紅色背帶裙：“這個褶皺，客戶可能會擔心孩子活動不方便。我們改成可調節的鬆緊帶怎麼樣？”
林曉薇仔細想了想：“那會不會影響整體效果？”
“所以我們得找個平衡點。”燕婉拿過紙筆，開始畫修改圖，“你看，這樣改，既保留了設計感，又更實用。”
林曉薇看著燕婉熟練的筆觸，心裏佩服得不行。這就是專業設計師的經驗，她還有太多要學。
兩人在工作室待了一整天。中午叫了外賣，邊吃邊討論。到下午四點，三套設計全部修改完畢，還多做了兩套備用方案。
“好了。”燕婉放下筆，揉了揉肩膀，“薇薇，你記住，見客戶的時候不用緊張。你是設計師，你的作品就是你的底氣。”
林曉薇點頭，心裏卻還是打鼓。畢竟是她第一次參與真正的商業專案。
從工作室出來，林曉薇直接去了傅念安家——今天約好去他家吃飯，順便把好訊息告訴三胞胎。
她剛按門鈴，門就猛地開啟了。三個小腦袋擠在門口，眼睛亮晶晶地看著她。
“曉薇姐姐！”傅予樂第一個喊，“我們聽說你要當大設計師了！”
林曉薇愣了下：“你們怎麼知道？”
“大哥說的！”傅知嶼抱住她的腿，“曉薇姐姐好厲害！”
傅慕安推推眼鏡，遞上一個小本子：“曉薇姐姐，能給我簽個名嗎？等你出名了，這個簽名就值錢了。”
林曉薇哭笑不得：“我還沒出名呢……”
“早晚的事！”傅予樂認真地說，“所以我們得提前收藏！”
傅念安從後麵走過來，今天穿了件簡單的白色家居服，頭髮有點亂，看起來剛睡醒。他看見這場麵，笑了：“這三個傢夥，從早上就開始鬧，非要你的簽名。”
林曉薇被逗得不行，接過小本子，認真地簽下自己的名字。三個小傢夥如獲至寶，捧著小本子跑回房間，說要好好儲存。
“真是的。”傅念安牽起她的手，“走吧，我媽做了你愛吃的糖醋排骨。”
飯桌上，三胞胎還在興奮地討論“曉薇姐姐的未來”。
“以後曉薇姐姐設計的衣服，我們要第一個穿！”
“我要讓全班同學都知道，我認識大設計師！”
“曉薇姐姐，你以後會不會上電視啊？”
林曉薇被問得臉都紅了。燕婉笑著給她夾菜：“別理他們，吃你的。”
傅懷瑾難得在家吃飯，聽了半天，突然開口：“薇薇，你那個設計，燕婉給我看了。確實不錯，有商業潛力。”
能得到傅懷瑾的認可，林曉薇心裏一暖：“謝謝叔叔。”
“不過，”傅懷瑾話鋒一轉，“做設計這行很辛苦，壓力也大。你要想清楚，是不是真的喜歡。”
“我喜歡。”林曉薇毫不猶豫，“再辛苦也喜歡。”
傅懷瑾點頭：“那就好。喜歡的事，才能做好。”
吃完飯，三個小傢夥非要林曉薇給他們“設計簽名”。傅予樂要求籤名旁邊畫個小火箭，傅慕安要畫個顯微鏡，傅知嶼要畫個小鋼琴。
林曉薇耐心地一個個畫，三個小傢夥圍在旁邊，眼睛瞪得老大。
“曉薇姐姐畫畫也好好看！”
“這個顯微鏡好像啊！”
“我的小鋼琴最可愛！”
傅念安靠在門框上看，嘴角一直帶著笑。他的曉薇，越來越耀眼了。耀眼到，讓他有點擔心——擔心自己追不上她的腳步。
晚上送林曉薇回家，傅念安一直很安靜。
“你怎麼了？”林曉薇問。
“沒什麼。”傅念安說，“就是覺得……你越來越厲害了。”
“厲害不好嗎？”
“好。”傅念安握緊她的手，“就是覺得，我得更努力才行。不然配不上你。”
林曉薇停下腳步，認真地看著他：“傅念安，你聽好了。”
傅念安看著她。
“我喜歡你，不是因為你是誰，不是因為你家世多好，成績多棒。”林曉薇一字一句地說，“我喜歡你，是因為你是你。這個‘你’，包括你的好，也包括你的不好。包括你的自信，也包括你的不安。”
傅念安愣住了。
“所以，不要說什麼配不配得上的話。”林曉薇說，“在我這兒，你就是最好的。永遠都是。”
傅念安眼睛有點熱。他把林曉薇摟進懷裏，抱得很緊。
“謝謝。”他小聲說。
“謝什麼？”
“謝謝你……這麼堅定地喜歡我。”
林曉薇笑了，回抱住他：“那你也要堅定地喜歡我。”
“我一直都堅定。”傅念安說，“從第一次見你，就確定了。”
兩人在路燈下抱了很久。遠處傳來隱約的車聲，近處能聽見彼此的呼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