傅氏集團頂樓會議室,冷氣吹得人骨頭縫都發涼。
長條會議桌主位上,傅懷瑾坐得筆直,跟一桿標槍似的。一身黑色高定西裝襯得他肩寬腰窄,腕上那塊百達翡麗在燈光下閃著冷光,一看就價值不菲。他指尖夾著份薄薄的簡歷,骨節分明的手指泛著淡白,目光掃過“慕星晚”三個字時,眉頭幾不可察地皺了下,跟著就落在了她身上。
慕星晚穿件洗得發白的白襯衫,領口扣得嚴嚴實實,袖口捲到小臂,露出細白卻結實的手腕。頭髮簡單紮了個低馬尾,額前碎發服帖地貼在臉上,沒化一點妝,臉蛋乾淨得像塊白玉,唯獨一雙眼睛亮得驚人,跟浸在水裏的黑寶石似的,看著澄澈,底下卻藏著股不好惹的鋒芒。她身形纖瘦,卻站得筆直,半點怯懦樣都沒有,那股子穩勁兒,就算天塌下來似的能麵不改色。
傅懷瑾薄唇一啟,聲音冷得跟淬了冰似的,滿是疏離的嘲諷:“慕小姐,我的助理得會來事——我沒開口就得知道我要啥,我遇著麻煩三分鐘內必須解決,我想吃城西老字號的蟹黃湯包,十分鐘就得送到我跟前。你一個三流大學畢業、沒半點經驗的,覺得自己夠格?”
這話跟針似的,又尖又紮人,直戳人的痛處。
旁邊的周子琛立馬嗤笑出聲,那優越感都快溢位來了。他穿件剪裁合體的灰色西裝,頭髮梳得油光水滑,蒼蠅站上去都得打滑,眉眼間帶著股紈絝子弟的輕佻,鼻樑高挺卻微微往上翹,一看就是眼高於頂的主:“傅總,這種簡歷也能過初審?怕不是走後門進來的吧?我可是常青藤金融係畢業的,還在華爾街實習過,論能力,她給我提鞋都不配!”
周子琛說這話時,特意挺了挺胸,手指下意識摸了摸西裝口袋裏的限量版鋼筆,那嘚瑟樣,生怕別人不知道他是含著金湯匙出生的。
趙秘書趕緊湊趣附和,她穿身職業套裙,妝容畫得精緻,可臉上那趨炎附勢的樣子藏都藏不住,眼角眉梢全朝著周子琛:“就是啊傅總,周少爺家世好、能力強,才配當您的助理。慕小姐……還是別在這浪費大家時間了。”
她說著,還用眼角餘光瞥了眼慕星晚,那眼神裡的鄙夷都快溢位來了,彷彿多看一眼都掉價。
特助林深站在傅懷瑾旁邊,穿件深灰色襯衫,袖口扣得一絲不苟,戴副金絲邊眼鏡,鏡片後的眼睛又利又毒。他跟著傅懷瑾這麼多年,見過的精英多了去了,眼前這女孩穿得普通,學歷又一般,看著實在不起眼。他推了推眼鏡,看嚮慕星晚的眼神帶著幾分審視,心裏嘀咕:傅總向來眼光毒,這次怎麼會讓這種人來麵試?怕不是有啥隱情?
慕星晚跟沒聽見兩人的嘲諷似的,連眼皮都沒抬一下,等傅懷瑾說完了,才緩緩抬眸看向他。那眼神平靜得很,沒半點怒氣,甚至還帶著點淡淡的慵懶,彷彿剛才的羞辱跟她沒關係似的:“傅總,城西老字號早上十點就賣完了,現在都下午兩點了,您想吃,除非時光倒流。另外,您說的預判需求、解決麻煩——不如咱們聊聊您手上那個生物科技專案?”
她聲音不算高,卻清清楚楚傳到每個人耳朵裡,語速不快不慢,透著股莫名的篤定,彷彿這專案的事她門兒清。
傅懷瑾的眼神瞬間就變了,跟鷹隼鎖定獵物似的,又利又銳。他那雙深邃的黑眸裡,之前的嘲諷一下子沒了,取而代之的是滿滿的警惕和探究。
這個生物科技專案,可是他壓上全部賭注的重頭戲,投了一百多個億,耗了他多少心血。可偏偏卡在技術瓶頸上,上百人的技術團隊搞了三個月都沒進展。更要命的是,最近核心資料老泄露,合作方都下最後通牒了,董事會那邊也逼得緊,幾個元老都開始質疑他的決策了。這事他捂得嚴嚴實實的,除了公司核心層和專案組成員,外人根本不可能知道,這看著平平無奇的女孩,怎麼會提起來?
傅懷瑾的手指不自覺地收緊,捏著簡歷的邊緣都泛白了,周身的氣壓更低了,會議室裡的空氣都跟凝固了似的,連呼吸都得小心翼翼。
不等傅懷瑾開口追問,慕星晚已經拿起了桌上的平板。那平板看著有些陳舊,外殼還有幾道磕碰的印子,跟會議室裡的奢華格格不入。她指尖纖細,指甲修剪得乾淨利落,輕輕一點螢幕,一份加密檔案就直接投到了對麵的大螢幕上。
螢幕一亮,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吸了過去。
上麵不光有生物科技專案的核心技術漏洞分析,條理清清楚楚,一針見血,連技術團隊都沒發現的隱性問題都標得明明白白;還有一份完整的補救方案,步驟寫得詳細,看著就特別靠譜,跟花了好幾個月打磨出來的似的;最讓人震驚的是,檔案末尾直接標了資料泄露的源頭——IP位址明明白白指向投資部王副總的私人電腦。
最後一行紅字看得人頭皮發麻:要是不趕緊止損,專案得虧120個億,傅氏股價得斷崖式下跌,王副總早就跟對手勾結好了,就等著坐收漁利呢!
全場一下子就靜了,連針掉在地上都能聽見。
周子琛臉上的笑瞬間僵住了,跟被按了暫停鍵似的,嘴角還揚著,眼神裡卻滿是難以置信,嘴巴張得老大,半天合不攏。他怎麼也沒想到,這看著一無是處的女人,竟然能拿出這種東西?難道她真有兩把刷子?可轉念一想,又覺得不可能,肯定是她瞎貓碰到死耗子,或者從哪兒偷來的資料!
趙秘書的臉瞬間就白了,跟紙似的,嘴唇哆嗦著,眼神裡全是驚恐。王副總可是公司的老人,權勢不小,這慕星晚竟然敢直接揭露他?萬一這事是真的,那自己剛纔跟著周子琛附和,豈不是站錯隊了?她下意識地往後退了半步,想把自己藏起來,降低存在感。
林深更是眼睛都直了,瞳孔驟縮,猛地看向傅懷瑾,眼神裡滿是震驚和凝重。他作為傅懷瑾的特助,這專案的困境他一清二楚,也知道傅總一直在暗中查資料泄露的事,可始終沒找到實錘。現在慕星晚不光拿出了漏洞分析和補救方案,還直接指出了內鬼,這哪兒是雪中送炭啊,這簡直是天降神兵!
傅懷瑾握著簡歷的手指都收緊得泛白了,指節都凸起來了,周身的寒氣更重了,聲音冷得像冰,帶著壓抑的怒火和探究:“你怎麼查到的?”
這個技術漏洞,他組織了上百人的技術團隊日夜攻關,都沒個頭緒;王副總的小動作,他早就察覺到了,派了不少人暗中調查,卻一直抓不到實錘。這個女人,就憑著一台破舊的平板,把所有事都查得明明白白?
慕星晚淡淡收回平板,指尖敲擊桌麵的節奏,跟傅懷瑾平時思考時的動作一模一樣,帶著幾分漫不經心的挑釁。她抬眸看向傅懷瑾,眼神裡多了絲不易察覺的笑意,跟貓捉老鼠似的:“破解傅氏的防火牆,比我當年黑進某國央行係統還容易。至於王副總——他那點加密手段,簡直是小兒科,我花了十分鐘,就把他跟對手的聊天記錄、轉賬憑證全調出來了。”
她語氣雲淡風輕的,跟說件無關緊要的小事似的,可聽在眾人耳朵裡,跟炸了個驚雷似的。
黑進某國央行係統?十分鐘就破解了王副總的加密?這女人到底是啥來頭?
她頓了頓,目光轉向臉色鐵青的周子琛,嘴角勾起一抹嘲諷的笑,那笑容似有若無的,卻帶著極強的殺傷力:“常青藤畢業?華爾街實習過?那你說說,這個專案的技術瓶頸,該怎麼突破?”
周子琛張了張嘴,想反駁,可話到嘴邊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。他連這個生物科技專案的具體內容都不知道,更別說技術瓶頸了。剛才那股優越感瞬間就沒了,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難堪和惱怒,臉頰漲得通紅,跟煮熟的蝦子似的,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。
慕星晚不再看他,轉頭重新看向傅懷瑾,眼神裏帶著幾分自信和從容,語氣不卑不亢:“傅總,您剛才問我夠不夠格。現在,您覺得,是我夠格當您的助理,還是您的專案,夠格讓我出手拯救?”
這句話說得擲地有聲,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底氣。
傅懷瑾死死盯著她,深邃的黑眸裡情緒翻湧,有震驚,有探究,有警惕,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興奮。他在商場上摸爬滾打這麼多年,見過的人形形色色,卻從來沒見過這樣的女人。看著平凡無奇,實則深藏不露,跟一把藏在鞘裡的利劍似的,平時看著普通,一出鞘就能一擊致命。
半晌,傅懷瑾突然低笑出聲,那笑聲裡沒了之前的嘲諷,反而多了幾分棋逢對手的興奮和欣賞。他抬手,示意林深:“把他們請出去。”
林深立馬會意,對著周子琛和趙秘書做了個“請”的手勢,語氣平淡卻帶著不容拒絕的威嚴:“周先生,趙秘書,請吧。”
周子琛還想再說點啥,可對上傅懷瑾冰冷的眼神,最終還是悻悻地閉上了嘴,狠狠瞪了慕星晚一眼,轉身摔門而去。趙秘書更是嚇得大氣都不敢出,趕緊跟在周子琛身後跑了出去。
會議室裡隻剩下傅懷瑾、林深和慕星晚三個人。
傅懷瑾身體微微前傾,目光緊緊鎖住慕星晚,眼神裏帶著一絲玩味和探究,語氣比之前緩和了不少,卻依舊帶著上位者的強勢:“條件你開。”
“很簡單。”慕星晚站起身,居高臨下地看著他。她身形纖瘦,可一站起來,卻莫名透著一股強大的氣場,跟傅懷瑾比起來也不落下風。“第一,朝九晚五,週末雙休,絕不加班;第二,別跟我提蟹黃湯包這種無理要求;第三,工資按專案分紅算——這個生物科技專案,我幫你扭虧為盈,你給我凈利潤的15%。”
這三個條件,每一條都超出了傅懷瑾的預期。他的助理向來是24小時待命,加班更是家常便飯,而她竟然要求朝九晚五週末雙休;至於分紅,15%的凈利潤,對於這個百億專案來說,無疑是一筆天文數字。
可傅懷瑾幾乎沒有絲毫猶豫,立刻答應:“成交。從現在起,你就是我的專屬助理。”
他看著慕星晚,眼神裏帶著幾分欣賞和好奇。這個女人,就像一個謎,勾得他想一探究竟。
慕星晚聞言,嘴角勾起一抹淺淺的笑,那笑容不像之前的嘲諷,也不像自信的張揚,而是帶著幾分淡淡的暖意,一下子就驅散了會議室裡的冰冷。她伸出手:“合作愉快,傅總。”
傅懷瑾看著她伸出的手,指尖纖細,麵板白皙,指甲修剪得乾淨整齊,沒任何裝飾,卻透著一種自然的美感。他猶豫了一下,還是伸手握住了她的手。
兩手相觸的瞬間,傅懷瑾隻覺得指尖傳來一陣微涼的觸感,跟摸到了一塊溫潤的暖玉似的。慕星晚的手看著纖細,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力度,不像普通女孩那樣柔弱。
他下意識地捏了捏,慕星晚立馬察覺到了,微微挑了挑眉,抽回了自己的手,眼神裏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調侃,像是在說“傅總,注意分寸”。
傅懷瑾的指尖還殘留著她的溫度和觸感,心裏莫名泛起一絲異樣的感覺,跟有什麼東西輕輕撓了一下似的,酥酥麻麻的。他定了定神,掩飾性地清了清嗓子:“林深,帶慕助理熟悉一下工作環境,把專案的所有資料整理一份給她。”
“是,傅總。”林深連忙應下,看嚮慕星晚的眼神裡已經沒了之前的審視,多了幾分敬畏和好奇。這女人,是真有本事啊。
慕星晚點了點頭,沒再多說啥,轉身跟著林深往外走。她步伐從容,脊背挺得筆直,每一步都走得穩穩噹噹,跟走在自己的主場似的。
傅懷瑾坐在原位,看著她的背影,眼神深邃。他拿起桌上的簡歷,重新看了一遍,上麵的資訊依舊簡單平凡,可他卻知道,這個叫慕星晚的女人,絕對不簡單。
他拿出手機,撥通了一個號碼,語氣低沉:“幫我查一個人,慕星晚,查清楚她的所有底細,包括她過去的經歷,還有她剛才說的黑進某國央行係統的事,都給我查明白。”
掛了電話,傅懷瑾的目光重新投向門口的方向,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。
這個助理,有點意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