蘇棠是被食物的香氣喚醒的。迷迷糊糊睜開眼,臥室裡光線柔和,窗簾拉著,隻透進一線晨光。她翻了個身,身邊的位置已經空了,被子還有餘溫。
廚房傳來細微的聲響,是鍋鏟碰撞的聲音,還有油在鍋裡滋滋作響的動靜。她坐起來,揉了揉眼睛,長發散亂地披在肩頭。
身上穿著林深的舊T恤,寬寬大大的,下擺到大腿。她掀開被子下床,光腳踩在地毯上,趿拉著拖鞋往廚房走。
廚房裏,林深背對著她正在煎蛋。他穿著淺灰色的家居褲,上身是件白色的棉質T恤,布料貼在背上,勾勒出肩背流暢的線條。袖子挽到小臂,露出結實的小臂肌肉。
他動作很專註,左手拿著鍋,右手拿著鏟子,手腕輕輕一抖,煎蛋在空中翻了個麵,穩穩落回鍋裡。
蘇棠靠在門框上看了一會兒,才開口:“早。”
林深回過頭,看見她,嘴角揚起一個溫柔的弧度:“早。怎麼不多睡會兒?”
“餓了。”蘇棠走過去,探頭看了看鍋裡。煎蛋金黃,邊緣微焦,是她喜歡的火候。
“馬上就好。”林深關了火,把煎蛋盛到盤子裏,“去洗漱吧,準備吃飯。”
蘇棠應了一聲,轉身去洗手間。鏡子裏的人頭髮淩亂,眼睛還有些腫,但氣色很好。她摸了摸臉,麵板光滑細膩,大概是昨晚睡得好。
洗漱完出來,早餐已經擺好了。煎蛋,烤麵包,牛奶,還有一小盤切好的蘋果。
“今天不用上班?”蘇棠坐下,接過林深遞來的牛奶。
“請了一天假。”林深在她對麵坐下,“陪你收拾東西。”
蘇棠咬了一口煎蛋,外焦裡嫩,鹹淡適中。她滿足地眯起眼:“你做飯真的很好吃。”
“熟能生巧。”林深說,“一個人生活久了,總得學會照顧自己。”
他說話的時候看著她,眼神溫柔。蘇棠心裏一軟,想起他昨天說的那些話。八歲失去生母,父親常年不在身邊,繼母又不上心。他一個人,是怎麼長大的?
“以後有我。”她說,“我會好好照顧你。”
林深笑了,伸手握住她的手:“好。”
飯後,兩人開始收拾那堆箱子。客廳裡十幾個箱子堆得滿滿當當,幾乎無處下腳。
“從哪裏開始?”林深問。
“先從書開始吧。”蘇棠說,“書最重,也最佔地方。”
林深點點頭,去次臥看了看。次臥已經被清空了,隻等著放她的東西。昨天定的書架和書桌還沒送來,但已經有工人來量過尺寸。
他把裝書的箱子一個個搬到次臥,蘇棠跟進去,蹲在地上開箱。
第一箱是專業書,都是她大學時候用的。財務管理,市場營銷,品牌策劃,厚厚的一大摞。書頁已經有些泛黃了,邊角也磨損了,但她捨不得扔。
“這些還要嗎?”林深問。
“要。”蘇棠說,“雖然可能用不上了,但留著做個紀念。”
林深沒說什麼,幫她把書一本本拿出來,在地上擺好。他的動作很仔細,生怕把書弄壞。
第二箱是閑書。小說,散文,詩集,還有一些雜七雜八的。蘇棠愛看書,這些書陪她度過了很多個夜晚。
“這本我也有。”林深拿起一本詩集,翻了翻,“大學時候買的,現在不知道放哪兒了。”
“你也看詩?”蘇棠有些意外。
“偶爾看。”林深說,“心煩的時候看看,能靜心。”
蘇棠看著他,忽然覺得對這個男人又瞭解了一點。他不僅會做飯,會按摩,還會看詩。他冷漠疏離的外表下,藏著一個豐富細膩的靈魂。
兩人蹲在地上,一本本地整理。時間不知不覺就過去了。等把七八箱書都整理好,已經是中午了。
“累了吧?”林深問,“歇會兒,我去做飯。”
“我幫你。”蘇棠站起來,腿有些麻,晃了一下。
林深扶住她:“小心。”
他的手很穩,蘇棠靠著他站了一會兒,等腿上的麻勁兒過去。
“老了。”她自嘲地說,“蹲一會兒就腿麻。”
“你不老。”林深說,“在我眼裏,你永遠年輕。”
蘇棠笑了,戳了戳他的胸口:“油嘴滑舌。”
林深捉住她的手,放在唇邊親了親:“隻對你油嘴滑舌。”
午飯做了簡單的麵條。西紅柿雞蛋麵,湯濃味鮮,麵條筋道。蘇棠吃了整整一大碗,滿足地靠在椅背上。
“你做飯真的太好吃了。”她說,“以後我會被你養胖的。”
“胖點好。”林深說,“你太瘦了。”
蘇棠瞪了他一眼:“女人纔不要胖。”
“健康最重要。”林深說,“不管你胖瘦,我都喜歡。”
蘇棠的臉微微紅了,低頭喝湯。這個男人,總是能輕而易舉地說出讓她心動的話。
飯後,繼續收拾。這次收拾衣服。蘇棠的衣服不多,但每一件都打理得很乾凈。林深幫她把衣服一件件掛進衣帽間。
衣帽間很大,分男女區。林深的衣服都掛在左邊,按顏色和季節排列得整整齊齊。蘇棠的衣服掛在右邊,相比之下就顯得少得可憐。
“以後多買點。”林深說,“把這邊掛滿。”
“不用。”蘇棠說,“夠穿就行。”
“我想給你買。”林深看著她,“看你穿得漂亮,我高興。”
蘇棠心裏暖暖的,嘴上卻說:“敗家。”
林深笑了,沒反駁。他繼續掛衣服,動作仔細,每一件都掛得平平整整。
掛完衣服,收拾零碎物品。護膚品,化妝品,小飾品,零零碎碎一大堆。蘇棠在梳妝枱前坐下,林深站在她身後,看著她把瓶瓶罐罐一個個擺好。
梳妝枱很大,鏡子很亮。蘇棠從鏡子裏看著林深,他正專註地看著她擺東西,眼神溫柔。
“你看什麼?”她問。
“看你。”林深說,“看你把這些東西擺好,忽然覺得這個家完整了。”
蘇棠的手頓了頓,心裏湧起一股暖流。是啊,這個家。從今天開始,這裏不隻是林深的公寓,也是她的家。
她把最後一瓶麵霜擺好,轉身抱住林深的腰,把臉埋在他懷裏。
“林深。”她小聲叫他。
“嗯?”
“謝謝你。”
“又說謝謝。”林深摸摸她的頭,“該說謝謝的是我。”
兩人抱了一會兒,才繼續收拾。等把所有東西都歸置好,已經是下午四點了。
客廳裡的箱子都空了,次臥裡擺滿了書,衣帽間裏掛滿了衣服,梳妝枱上擺滿了瓶瓶罐罐。這個公寓,終於有了兩個人的痕跡。
蘇棠站在客廳中央,環顧四周,心裏既充實又有些恍惚。昨天她還住在那間小小的出租屋裏,今天就搬進了這裏,成了這個家的女主人。
“怎麼了?”林深走過來,從背後抱住她。
“沒什麼。”蘇棠靠在他懷裏,“就是覺得……太快了。”
“快嗎?”林深低聲問,“我還覺得太慢了。我等這一天,等了很久了。”
蘇棠轉過身,麵對著他。他低頭看她,眼神深邃,裏麵有溫柔,有愛意,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緊張。
“林深。”她伸手撫上他的臉,“我不會讓你後悔的。”
“我永遠不會後悔。”林深握住她的手,放在唇邊親了親,“蘇棠,你是我這輩子做過最正確的選擇。”
他的話太真摯,蘇棠的眼眶又熱了。她踮起腳,吻住了他的唇。
這個吻很溫柔,不帶任何情慾,隻是唇瓣相貼,輕輕摩挲。但越是這樣的吻,越讓人心動。
吻了很久,林深才退開。兩人的呼吸都有些亂,額頭相抵。
“餓不餓?”林深問,“晚上想吃什麼?”
“不餓。”蘇棠說,“中午吃太多了。”
“那晚點再吃。”林深說,“先歇會兒。”
兩人窩在沙發上看電視。不是什麼正經節目,就是個紀錄片,講的是世界各地的風土人情。畫麵很美,音樂也很舒緩。
蘇棠靠在林深懷裏,看著看著就困了。她打了個哈欠,眼睛半閉半睜。
“困了就去睡。”林深摸摸她的頭。
“不困。”蘇棠嘴硬,但又打了個哈欠。
林深笑了,把她抱起來,走進臥室。把她放在床上,蓋好被子。蘇棠抓住他的衣角:“你不睡?”
“我去洗個澡。”林深說,“你先睡。”
蘇棠點點頭,鬆開了手。林深去了浴室,很快傳來水聲。蘇棠躺在床上,聽著水聲,眼皮越來越沉。
等林深洗完澡出來,蘇棠已經睡著了。她側躺著,臉埋在枕頭裏,長發散在枕頭上,呼吸平穩綿長。
林深站在床邊看了她一會兒,才輕輕躺到她身邊。他一躺下,蘇棠就自動滾進他懷裏,找了個舒服的姿勢,繼續睡。
林深笑了,伸手把她摟緊。她的身體很軟,很暖,抱在懷裏很踏實。他低頭,在她發頂印下一個吻。
“晚安,我的蘇棠。”他低聲說。
然後,他也閉上眼睛,沉沉睡去。
這一夜,兩人都睡得很沉。沒有做夢,沒有驚醒,一覺到天亮。
第二天早晨,蘇棠醒來時,林深已經不在床上了。她坐起來,揉了揉眼睛,聽見廚房傳來聲響。
她下床,趿拉著拖鞋往廚房走。林深正在煮咖啡,聽見腳步聲,回過頭。
“醒了?”他問。
“嗯。”蘇棠走過去,從背後抱住他的腰,“早。”
“早。”林深轉過身,在她唇上親了一下,“去洗漱吧,咖啡馬上好。”
蘇棠應了一聲,去洗手間。洗漱完出來,咖啡已經煮好了,濃鬱的香氣瀰漫在空氣裡。
林深遞給她一杯:“嘗嘗。”
蘇棠接過,抿了一小口。咖啡很香,不苦不澀,是她喜歡的味道。
“你煮的咖啡真好喝。”她說。
“特意學的。”林深說,“知道你喜歡喝咖啡。”
蘇棠心裏一暖,踮起腳在他臉上親了一下:“謝謝。”
兩人坐在餐桌前吃早餐。簡單的麵包牛奶,但很溫馨。
“今天要上班嗎?”蘇棠問。
“嗯。”林深說,“下午有個會,上午去處理些檔案。”
“那我下午去工作室。”蘇棠說,“安姐說有個客戶要見。”
“讓司機送你。”林深說。
“不用。”蘇棠搖頭,“我自己去就行。”
“我不放心。”林深說,“讓司機送你,我放心。”
他的語氣不容拒絕。蘇棠知道他是擔心她,心裏暖暖的,點了點頭:“好。”
飯後,林深去換衣服。他今天穿了件深藍色的襯衫,黑色西褲,外麵搭了件黑色的西裝外套。整個人看起來挺拔利落,氣質冷峻。
蘇棠也換了衣服,米白色的針織衫和黑色長褲,外麵套了件淺灰色的大衣。長發披在肩上,化了淡妝,看起來乾淨清爽。
“我走了。”林深拿起公文包,在她唇上親了一下,“下午讓司機送你,到了給我發訊息。”
“好。”蘇棠點頭,“你路上小心。”
林深走了,公寓裏安靜下來。蘇棠把早餐的碗筷收拾了,又去次臥看了看。書都擺好了,但還沒整理上架。她想了想,決定今天把書都整理好。
次臥很大,一麵牆做了整麵書架,書桌靠窗,椅子還沒送來。蘇棠蹲在地上,開始把書一本本放到書架上。
她按照類別和大小排列,專業書放在一邊,閑書放在另一邊。每放一本書,都要仔細看看,回憶是什麼時候買的,為什麼買。
有些書是大學時候買的,書頁已經泛黃了,邊角也磨損了。有些書是工作後買的,還很新,連塑封都沒拆。
整理到一半,她發現了一本很舊的詩集。封麵已經褪色了,紙張也發黃了。她翻開看了看,裏麵有很多她當年做的批註,字跡很稚嫩。
這是她高中時候買的,用攢了很久的零花錢。那時候她喜歡詩,喜歡那種朦朧的美感。後來工作了,忙了,就很少看了。
她撫摸著書頁,心裏有些感慨。時間過得真快,一轉眼,這麼多年過去了。
手機響了,是林深發來的訊息:在幹嘛?
蘇棠回復:在整理書。發現了一本高中時候買的詩集。
林深很快回復:什麼詩?
蘇棠拍了張封麵發過去。林深回復:這本我也有。
蘇棠愣了愣:真的?
林深:嗯,大學時候買的,現在不知道放哪兒了。晚上回家找找。
蘇棠笑了,心裏暖暖的。她和林深,居然有這麼多相似之處。喜歡同一家麵館,喜歡看詩,連買的詩集都一樣。
這大概就是緣分吧。
她繼續整理書,心情很好。等把所有書都擺好,已經是中午了。她做了簡單的午飯,吃完後休息了一會兒。
下午兩點,司機準時來接她。司機是個四十多歲的中年男人,姓王,很客氣。
“蘇小姐,林先生讓我送您去工作室。”王師傅說。
“麻煩您了。”蘇棠說。
車子很穩,開得不快不慢。蘇棠坐在後座,看著窗外的街景。這座城市她生活了很多年,但今天看,卻覺得格外親切。
大概是心境不同了吧。以前她是漂泊的,現在她有了歸宿。
到了工作室,安瀾正在等她。看見她從車上下來,安瀾挑了挑眉。
“專車接送啊。”安瀾打趣道。
蘇棠臉微微紅了:“林深非要讓司機送我。”
“挺好的。”安瀾說,“有人疼是好事。”
兩人進了工作室。客戶已經到了,是個三十多歲的女人,打扮得很時尚。看見蘇棠,她眼睛一亮。
“這位就是蘇小姐吧?”她站起來,“我聽安小姐提過你,說你的設計很有想法。”
“您過獎了。”蘇棠禮貌地說,“請坐。”
客戶是個服裝品牌的創始人,想給品牌做整套的視覺設計。她說了很多自己的想法,有些很前衛,有些很復古,要求很高。
蘇棠和安瀾一邊聽一邊記,偶爾提問。談了快兩個小時,才把需求基本理清楚。
“今天就先到這裏吧。”客戶站起來,“辛苦兩位了。”
“不辛苦。”安瀾說,“我們儘快出方案。”
送走客戶,安瀾長舒一口氣:“這個客戶要求真多。”
“但預算也給得多。”蘇棠說,“值得做。”
“那倒是。”安瀾說,“對了,你搬過去了?”
“嗯。”蘇棠點頭,“昨天搬的。”
“感覺怎麼樣?”安瀾問。
“挺好的。”蘇棠說,“就是還有點不習慣。”
“慢慢就習慣了。”安瀾說,“對了,下週和林深父親吃飯,準備好了嗎?”
“還沒。”蘇棠說,“有點緊張。”
“不用緊張。”安瀾說,“記住,不卑不亢就行。你是和林深談戀愛,不是和他全家談戀愛。”
蘇棠笑了:“我知道。”
兩人又聊了一會兒,蘇棠看了看時間,已經快五點了。她給林深發了條訊息:忙完了嗎?
林深很快回復:剛開完會。你在哪兒?我去接你。
蘇棠:還在工作室。
林深:等我,二十分鐘到。
蘇棠收起手機,對安瀾說:“安姐,我先走了。”
“去吧去吧。”安瀾擺擺手,“熱戀期的人啊。”
蘇棠紅著臉收拾好東西,下樓等林深。她站在路邊,看著來往的車流,心裏很平靜。
大概等了十幾分鐘,林深的車就到了。他拉開車門下車,朝她走來。
他今天穿了件黑色的羊絨大衣,裏麵是深藍色的襯衫,沒打領帶,領口解開兩顆釦子。整個人看起來挺拔利落,氣質冷峻。
看見她,他的眼神瞬間柔和下來。
“等久了吧?”他走到她麵前。
“沒有。”蘇棠搖頭,“剛到一會兒。”
林深牽起她的手:“走吧,去吃飯。”
他的手很暖,穩穩地包裹著她的手。蘇棠跟在他身邊,心裏很踏實。
晚飯吃了日料。很安靜的包廂,隻有他們兩個人。林深點了很多她喜歡的東西,刺身,壽司,天婦羅,還有一碗熱乎乎的烏冬麵。
“多吃點。”林深給她夾菜,“你太瘦了。”
“我吃得不少。”蘇棠說,“就是不長肉。”
“那也多吃點。”林深說,“我喜歡看你吃。”
蘇棠笑了,低頭吃了一口壽司。壽司很新鮮,米飯溫熱,魚肉鮮甜,很好吃。
“今天書整理得怎麼樣了?”林深問。
“都整理好了。”蘇棠說,“次臥現在像個小書房。”
“喜歡嗎?”林深問。
“喜歡。”蘇棠說,“很舒服。”
林深笑了:“喜歡就好。”
兩人一邊吃一邊聊,氣氛很輕鬆。林深說了些公司的事,蘇棠說了些工作室的事。都是些瑣碎的小事,但兩人聊得很開心。
飯後,林深沒急著走,而是又要了一壺茶。兩人坐在包廂裡,慢慢喝茶。
“蘇棠。”林深忽然開口。
“嗯?”
“明天晚上,和我父親吃飯。”林深說,“你準備好了嗎?”
蘇棠的手頓了頓,然後點點頭:“準備好了。”
“不用緊張。”林深握住她的手,“有我呢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蘇棠說,“就是……怕表現不好。”
“你不需要表現什麼。”林深說,“做你自己就好。我父親喜歡真實的人。”
蘇棠看著他,他的眼神很認真,很堅定。她的心慢慢安定下來。
“好。”她說,“做我自己。”
林深笑了,低頭在她唇上親了一下:“這才對。”
他的吻很輕,一觸即分。但蘇棠的心跳還是漏了一拍。她看著他,忽然覺得,隻要有他在身邊,什麼困難都不怕。
兩人又坐了一會兒,才起身離開。回到公寓,已經快九點了。
蘇棠先去洗澡,洗完澡出來,林深正坐在沙發上打電話。他的表情很嚴肅,語氣也很冷,像是在處理什麼棘手的事。
蘇棠沒有打擾他,去廚房倒了杯水,坐在餐廳等他。
電話打了很久才結束。林深放下手機,揉了揉眉心,看起來很疲憊。
“怎麼了?”蘇棠問。
“公司的事。”林深說,“有點麻煩。”
“嚴重嗎?”蘇棠有些擔心。
“不嚴重。”林深走過來,在她身邊坐下,“能處理。”
他伸手摟住她的肩膀,把她摟進懷裏:“就是有點累。”
蘇棠靠在他懷裏,伸手揉了揉他的太陽穴:“我給你按按。”
她的手法很生疏,但很用心。林深閉上眼,任由她按。
“舒服嗎?”蘇棠問。
“舒服。”林深說,“你按得很舒服。”
蘇棠笑了,繼續按。按了一會兒,林深抓住她的手:“好了,不累了。”
他睜開眼睛看著她,眼神溫柔:“有你在,就不累了。”
蘇棠心裏一暖,湊過去在他唇上親了一下:“那以後你累了,我就給你按。”
“好。”林深笑了,低頭加深了這個吻。
這個吻很溫柔,很纏綿。唇舌交纏,氣息交融,像是在用這種方式確認彼此的存在。
吻了很久,林深才退開。兩人的呼吸都有些亂,額頭相抵。
“去睡覺吧。”林深低聲說,“明天還要上班。”
“嗯。”蘇棠點頭。
兩人一起進了臥室。躺在床上,林深把她摟進懷裏。蘇棠在他懷裏找了個舒服的姿勢,很快就睡著了。
林深卻沒有立刻睡著。他看著懷裏的人,心裏被填得滿滿的。
明天要帶她去見父親,正式地。他有點緊張,但更多的是期待。期待父親能喜歡她,期待她能真正融入他的家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