蘇棠是被電話鈴聲吵醒的。迷迷糊糊地伸手去摸手機,卻摸到一片溫熱的胸膛。
林深已經醒了,正側躺著看她,手裏拿著她的手機。見她醒了,他把手機遞過來:“你房東。”
蘇棠瞬間清醒,坐起來接電話。電話那頭房東阿姨嗓門很大,問她是不是確定要退租,什麼時候搬走。
“這個週末就搬。”蘇棠說,“阿姨,違約金我會照付的。”
房東阿姨又絮絮叨叨說了幾句,無非是讓她把房子打掃乾淨,別弄壞東西。蘇棠一一應了,掛了電話。
“吵醒你了?”她看向林深。
林深搖搖頭,坐起來靠在床頭。他上身沒穿衣服,露出結實的胸膛和腹肌,被子隻蓋到腰際。頭髮有些淩亂,但絲毫不影響他的英俊,反而添了幾分慵懶的性感。
“今天去收拾東西?”他問。
“嗯。”蘇棠說,“東西不多,但收拾起來也得花點時間。”
“我陪你去。”林深說。
“不用。”蘇棠搖頭,“你今天不是要開會?”
“改到下午了。”林深說,“上午我陪你。”
他的語氣不容拒絕。蘇棠知道他是想幫忙,心裏暖暖的,點了點頭:“那好吧。”
兩人起床洗漱。浴室裡,蘇棠刷牙,林深站在她身後刮鬍子。鏡子映出兩人的身影,一高一矮,一挺拔一纖細。林深從鏡子裏看她,嘴角帶著淺淺的笑意。
“笑什麼?”蘇棠嘴裏含著泡沫,含糊不清地問。
“笑我們這樣,像老夫老妻。”林深說。
蘇棠的臉微微紅了,低頭漱口。老夫老妻,這個詞聽起來很遙遠,但又莫名地讓她心動。
早餐很簡單,牛奶麥片和煎蛋。林深吃得很快,吃完就起身換衣服。他今天穿了件深藍色的襯衫,黑色西褲,外麵搭了件黑色的羊絨大衣。整個人看起來挺拔利落,氣質冷峻。
蘇棠也換了衣服,簡單的米白色毛衣和牛仔褲,外麵套了件淺灰色的長款大衣。長發紮成馬尾,素麵朝天,看起來乾淨清爽。
“走吧。”林深拿上車鑰匙。
蘇棠的出租屋在城西的一個老小區裡。小區有些年頭了,房子舊,但環境還算安靜。車子開不進去,隻能停在小區門口。
林深跟著蘇棠走進小區,一路上引來不少目光。他這樣的穿著氣質,和這個老舊的小區格格不入。蘇棠有些不好意思,加快了腳步。
“慢點。”林深拉住她的手,“不著急。”
他的手很大,掌心溫熱,穩穩地包裹著她的手。蘇棠的心安定了下來,放慢了腳步。
出租屋在三樓,沒有電梯。樓梯間有些昏暗,牆皮有些剝落。林深走在她身後,手一直扶在她腰間,怕她摔倒。
到了門口,蘇棠拿出鑰匙開門。門有些舊了,鑰匙轉了好幾圈纔開啟。
屋子很小,一室一廳,加起來不到四十平米。但收拾得很乾凈,東西擺放得整整齊齊。客廳裡隻有一張沙發,一張茶幾,一個簡易書架。臥室裡一張床,一個衣櫃,一張書桌。
“有點小。”蘇棠有些不好意思地說。
“不小。”林深環顧四周,“很溫馨。”
他是認真的。這個小小的空間,處處透著蘇棠的痕跡。書架上擺滿了書,茶幾上放著幾本攤開的雜誌,牆上掛著幾幅她自己畫的素描。雖然簡陋,但很有生活氣息。
“從哪裏開始?”林深問。
“先從書架開始吧。”蘇棠說,“書最重,也最多。”
林深點點頭,脫下大衣搭在沙發上,挽起袖子開始幹活。他的動作很麻利,把書從書架上拿下來,分門別類地放在地上。
蘇棠去廚房找了幾個紙箱,兩人一起把書裝箱。林深很細心,每裝完一箱,就用馬克筆在箱子上寫下“書”和編號。
“你書真多。”林深看著地上七八個箱子,有些感慨。
“都是大學時候買的。”蘇棠說,“有些是專業書,有些是閑書,捨不得扔。”
“不用扔。”林深說,“家裏有的是地方放。”
他說“家裏”兩個字的時候,語氣自然得不得了。蘇棠心裏一暖,低頭繼續收拾。
書收拾完,開始收拾衣服。蘇棠的衣服不多,一個季節就那麼幾套,但都打理得很乾凈。林深幫她把衣服從衣櫃裏拿出來,疊好放進箱子裏。
“這件也要帶走嗎?”林深拿起一件白色的連衣裙,領口已經有些發黃了。
蘇棠看了一眼,有些猶豫:“那是大學時候買的,有點舊了。”
“喜歡就帶走。”林深說,“不喜歡就處理掉。”
蘇棠接過裙子,摸了摸。這是她大學時候用第一筆獎學金買的,那時候覺得貴得要死,穿了好幾年。雖然舊了,但確實捨不得。
“帶走。”她說。
林深點點頭,把裙子疊好放進箱子。他的動作很溫柔,像是在對待什麼珍貴的東西。
衣服收拾完,開始收拾零碎物品。護膚品、化妝品、小飾品,零零碎碎一大堆。蘇棠一個個收拾,林深就在旁邊幫忙裝箱。
收拾到一半,林深在一個抽屜裡發現了一個相簿。他拿出來,翻開看了看。
裏麵都是蘇棠大學時候的照片。有和同學的合影,有參加活動的照片,還有幾張旅遊時拍的風景照。照片裡的蘇棠很青澀,紮著馬尾,笑容燦爛,眼睛裏透著光。
“你大學時候的樣子。”林深看著照片說。
蘇棠湊過來看,有些不好意思:“那時候好土。”
“不土。”林深說,“很可愛。”
他翻到一張照片,是蘇棠穿著學士服拍的畢業照。她站在學校的梧桐樹下,對著鏡頭笑,陽光透過樹葉灑在她身上,整個人都在發光。
“這張很好看。”林深說。
“那是我媽給我拍的。”蘇棠說,“畢業那天,她特意從老家過來。”
林深又翻了幾頁,看到一張全家福。蘇棠站在中間,左邊是她父親,右邊是她母親。三個人都笑得很開心。
“你爸媽看起來人都很好。”林深說。
“嗯。”蘇棠點點頭,“他們就是普通老師,一輩子教書育人,沒什麼大本事,但把我養得很好。”
林深看著她,眼神溫柔:“他們把你教得很好。”
蘇棠的眼眶有點熱。她別開視線,繼續收拾東西。
收拾了一上午,東西基本都裝箱了。地上堆了十幾個箱子,都是蘇棠這些年攢下的家當。
“這麼多東西,你那小公寓放得下嗎?”蘇棠有些擔心。
“放得下。”林深說,“放不下就換大房子。”
他說得輕描淡寫,彷彿換房子就像換件衣服那麼簡單。蘇棠知道他有這個能力,但還是覺得太誇張了。
“不用換。”她說,“夠住就行。”
林深笑了笑,沒說話。他看了看時間,已經快十二點了。
“餓不餓?”他問。
“有點。”蘇棠說。
“先去吃飯,下午再來搬。”林深說。
兩人鎖好門,下樓去吃飯。小區門口有幾家小餐館,蘇棠帶林深去了她常去的那家麵館。
麵館很小,隻有五六張桌子。老闆是對中年夫妻,看見蘇棠,笑著打招呼:“小蘇來啦,今天帶朋友?”
“嗯。”蘇棠點頭,“兩碗牛肉麵。”
“好嘞。”老闆娘應了一聲,轉身去煮麵。
兩人找了張桌子坐下。桌子有些舊了,但擦得很乾凈。林深看起來和這裏格格不入,但他坐得很自然,沒有絲毫嫌棄。
“我常來這家。”蘇棠說,“老闆人很好,麵也好吃。”
“看得出來。”林深說,“老闆認識你。”
“嗯。”蘇棠說,“我在這兒住了三年,經常來吃。”
麵很快就上來了。大碗的牛肉麵,湯色清亮,牛肉燉得酥爛,上麵撒了蔥花和香菜,香氣撲鼻。
林深嘗了一口,點點頭:“不錯。”
“是吧。”蘇棠有些得意,“我就說好吃。”
兩人安靜地吃麪。蘇棠吃得慢,林深也不催她,自己吃完了就坐在對麵看她吃。他的眼神太專註,蘇棠被看得有些不自在。
“你看什麼?”她小聲問。
“看你。”林深說,“想知道你這三年是怎麼過的。”
蘇棠愣了愣,然後笑了:“就是這樣過的啊。上班,下班,吃飯,睡覺,週末來看看爸媽,偶爾和朋友聚聚。很普通的生活。”
“普通也很好。”林深說,“我有時候覺得,我過去的生活太不普通了,反而少了些煙火氣。”
蘇棠看著他,心裏有些觸動。她知道林深說的是真心話,他那種家庭,那種身份,註定了他不能像普通人一樣生活。
“以後我們可以一起過普通的生活。”她說。
林深笑了,伸手握住她的手:“好。”
吃完飯,兩人回出租屋繼續收拾。下午主要是把箱子搬到車上。林深沒讓蘇棠動手,自己一趟一趟地往下搬。
蘇棠站在陽台上看著他。他脫了大衣,隻穿著襯衫,袖子挽到小臂,露出結實的小臂肌肉。搬箱子的時候,手臂的肌肉繃緊,線條流暢有力。
這個男人,連搬箱子都好看。
搬了四五趟,東西終於都搬完了。林深的車上堆滿了箱子,後座和後備箱都塞得滿滿的。
“上車吧。”林深拉開車門。
蘇棠坐進副駕駛,繫好安全帶。車子啟動,緩緩駛出小區。她回頭看了一眼那個住了三年的小屋子,心裏有些感慨。
三年,說長不長,說短不短。這間小屋子見證了她從剛畢業的青澀,到現在的成熟。在這裏,她哭過,笑過,迷茫過,也成長過。
“捨不得?”林深問。
“有一點。”蘇棠說,“畢竟住了三年。”
“以後會有更好的。”林深說。
蘇棠點點頭。是啊,以後會有更好的。和他一起的未來,一定會更好。
車子開回林深的公寓。東西太多,一次搬不完。林深讓物業幫忙,找了兩個保安一起搬。搬了好幾趟,東西才全部搬上樓。
公寓的客廳被箱子堆滿了,幾乎無處下腳。蘇棠看著這一堆東西,有些頭疼:“這麼多東西,得收拾好幾天。”
“慢慢收拾。”林深說,“不著急。”
他倒了杯水遞給蘇棠:“歇會兒再收拾。”
蘇棠接過水,喝了一口。忙了一整天,確實有點累。她坐在沙發上,看著滿地的箱子,心裏既充實又有點迷茫。
充實是因為這些東西都是她這些年的積累,迷茫是因為不知道該如何在這個新家裏安置它們。
林深在她身邊坐下,伸手摟住她的肩膀:“別想太多,先休息。明天我陪你一起收拾。”
“你不用上班嗎?”蘇棠問。
“請一天假。”林深說,“陪你更重要。”
蘇棠心裏暖暖的,靠在他肩上。他的肩膀很寬,靠著很舒服。
“林深。”她小聲叫他。
“嗯?”
“謝謝你。”
“謝什麼?”
“謝謝你願意讓我走進你的生活,謝謝你幫我收拾東西,謝謝你……對我這麼好。”
林深低頭看著她,眼神溫柔:“蘇棠,該說謝謝的是我。謝謝你願意走進我的生活,謝謝你讓我知道,原來生活可以這麼溫暖。”
他的話太真摯,蘇棠的眼眶又熱了。她仰起臉,在他唇上親了一下。
這個吻很輕,一觸即分。但林深的眼眸深了深,他摟緊她,加深了這個吻。
不是那種急切的、帶著慾望的吻,而是溫柔的、纏綿的吻。唇舌交纏,氣息交融,像是在用這種方式確認彼此的存在。
吻了很久,林深才退開。兩人的呼吸都有些亂,額頭相抵。
“蘇棠。”他低聲喚她。
“嗯?”
“我愛你。”
蘇棠的心狠狠一震。這是林深第一次說這三個字。雖然她知道他愛她,但親耳聽到,還是不一樣。
她的眼眶徹底紅了,眼淚不受控製地掉下來。
“怎麼哭了?”林深有些慌,伸手擦她的眼淚。
“沒、沒事。”蘇棠搖頭,“就是……太高興了。”
林深笑了,低頭吻去她的眼淚:“傻瓜。”
他把她摟進懷裏,下巴擱在她發頂:“以後每天都要讓你這麼高興。”
蘇棠在他懷裏點頭,眼淚卻止不住。這是幸福的眼淚,是感動的眼淚,是終於找到歸屬的眼淚。
兩人在沙發上抱了很久,直到蘇棠的情緒平復下來。
“餓不餓?”林深問,“我去做飯。”
“我來做吧。”蘇棠說,“你今天也累了。”
“一起。”林深說。
兩人一起進了廚房。冰箱裏食材不多,但夠做幾個簡單的菜。蘇棠洗菜,林深切菜,配合得很默契。
“你刀工真好。”蘇棠看著林深切土豆絲,每一根都粗細均勻,忍不住讚歎。
“練出來的。”林深說,“一個人生活,總得學會照顧自己。”
蘇棠心裏一軟。她想起林深之前說的,他八歲失去生母,父親常年不在家,舒姨又對他不上心。他一個人,是怎麼長大的?
“以後有我。”她說,“我會照顧你。”
林深轉過頭看她,眼神溫柔:“好。”
晚飯做了三菜一湯。青椒土豆絲,西紅柿炒雞蛋,清炒西蘭花,還有個紫菜蛋花湯。都是家常菜,但兩人吃得格外香。
飯後,蘇棠想去收拾東西,被林深攔住了。
“今天先休息。”他說,“明天再收拾。”
“可是這麼多箱子……”
“不急。”林深說,“反正已經搬過來了,慢慢收拾就行。”
蘇棠拗不過他,隻好作罷。兩人窩在沙發上看電視,是個老電影,節奏很慢,但很溫馨。
蘇棠看著看著就困了,頭一點一點的。林深把她摟進懷裏,讓她靠著自己睡。
“去床上睡。”他低聲說。
“嗯。”蘇棠迷迷糊糊地應了一聲。
林深把她抱起來,走進臥室。把她放在床上,蓋好被子。蘇棠已經半睡著了,伸手抓住他的衣角。
“陪我。”她小聲說。
林深的心軟成一灘水。他脫了外衣躺到她身邊,把她摟進懷裏。
蘇棠在他懷裏找了個舒服的姿勢,很快就睡著了。林深卻沒有睡,他看著懷裏的人,心裏被填得滿滿的。
這個小小的出租屋,這個普通的女孩,這些簡單的生活細節,卻給了他從未有過的溫暖和踏實。
他低頭,在蘇棠額頭上印下一個吻。
“晚安,我的蘇棠。”他低聲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