蘇曼像是被抽走了靈魂的木偶,任由李明達擺佈。他親自給她放好洗澡水,動作溫柔得讓人毛骨悚然。當她泡在浴缸裡時,他甚至坐在一旁,慢條斯理地幫她清洗長發。
明天見到顧言,他的手指在她發間穿梭,語氣輕描淡寫,你知道該怎麼做。
蘇曼閉著眼睛,長長的睫毛濕漉漉地貼在臉上。熱水也驅不散她骨子裏的寒意。
我會指認他。她的聲音沙啞,但你要保證我父親的安全。
李明達低笑一聲,俯身在她耳邊:當然,隻要你乖乖配合。
他把她從水裏撈出來,用浴巾仔細擦乾,甚至親自幫她穿上睡衣。每一個動作都體貼入微,蘇曼卻止不住地發抖。
這一夜,李明達破天荒地沒有碰她,隻是從身後抱著她入睡。他的手臂箍得很緊,像是怕她跑了。蘇曼睜著眼睛直到天亮,感受著身後均勻的呼吸,心裏一片死寂。
第二天早上,李明達親自為她挑選衣服。他選了一套米白色的香奈兒套裝,款式端莊保守,又給她配了一條珍珠項鏈。
這樣很好,他幫她整理衣領,語氣滿意,看起來又乖又可憐。
蘇曼任由他擺佈,像個沒有生命的洋娃娃。
出發前,李明達把一個嶄新的手機塞進她手裏:用這個,你的舊手機我先替你保管。
蘇曼接過手機,心裏明白,這是要切斷她與外界的一切聯絡。
車上,李明達一直握著她的手,指腹在她手背上輕輕摩挲。他今天穿了一身深灰色西裝,戴了一副金絲眼鏡,看起來斯文儒雅,任誰也想不到他昨晚的狠戾。
緊張嗎?他問,語氣溫柔。
蘇曼看著窗外飛速倒退的街景,輕輕點頭。
別怕,他捏捏她的手心,有我在。
這話說得如此自然,彷彿他們真的是一對恩愛戀人。蘇曼胃裏一陣翻江倒海。
會見地點安排在李明達公司的一間會議室。他們到的時候,顧言已經等在那裏了。他今天穿了件黑色襯衫,領口隨意敞開,神色冷峻。
看見蘇曼,他的目光在她臉上停留了一瞬,快得讓人抓不住。
李總真是好興緻,顧言率先開口,語氣嘲諷,談生意還要帶女伴?
李明達拉著蘇曼在對麵坐下,笑容得體:曼曼說想來看看我是怎麼工作的,我當然要滿足她。
他說話時,手指一直在桌下輕輕敲擊蘇曼的手背,像是在提醒她什麼。
顧總,李明達切入正題,關於城東那個專案,我考慮過了,可以合作。不過條件要改一改。
顧言挑眉:怎麼改?
我要控股,李明達身體前傾,目光銳利,而且,你要退出對蘇氏舊部的收購。
蘇曼的心猛地一跳。蘇氏舊部?顧言在收購父親以前的員工?
顧言笑了,那笑容冰冷:李總這是要斷我後路?
不敢,李明達靠回椅背,姿態從容,隻是互利共贏罷了。
兩個男人你來我往,表麵上談的是生意,實則刀光劍影。蘇曼安靜地坐在一旁,手心全是冷汗。
對了,李明達像是突然想起什麼,轉頭看向蘇曼,曼曼,你之前是不是說,顧總找過你?
該來的終於來了。
蘇曼抬起頭,對上顧言的目光。他的眼神很深,像是能看透她的靈魂。
她聽到自己的聲音在發抖,顧總找過我。
李明達故作驚訝,他找你做什麼?
蘇曼咬緊下唇,指甲深深掐進掌心。她知道,一旦說出口,就再也沒有回頭路了。
他……她艱難地開口,他讓我偷你的商業機密。
會議室裡一片死寂。
顧言看著她,臉上沒有任何錶情,眼神卻冷得嚇人。
蘇小姐,他緩緩開口,說話要講證據。
證據?李明達笑了,從公文包裡拿出一個U盤扔在桌上,這裏麵有你們在宴會廳交談的錄影,需要我放出來嗎?
蘇曼的心沉到穀底。原來他早就掌握了證據,昨晚的一切,不過是在戲耍她。
顧言看著那個U盤,忽然也笑了。他站起身,整理了下袖口,姿態依舊從容。
李總好手段,他看向蘇曼,眼神複雜,不過,你以為這樣就能贏了嗎?
他轉身離開,走到門口時突然停下,回頭看了蘇曼一眼。那眼神裡有失望,有憐憫,還有一絲她看不懂的情緒。
會議室的門輕輕關上。
李明達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。他猛地抓住蘇曼的手腕,力道大得幾乎要捏碎她的骨頭。
表現得不錯。他的聲音冷得像冰。
蘇曼疼得臉色發白,卻不敢掙脫。
回到別墅,李明達的心情明顯很好。他甚至親自下廚,做了幾道蘇曼愛吃的菜。
嘗嘗,他夾了一筷子魚放在她碗裏,我記得你喜歡吃清蒸魚。
蘇曼看著碗裏的魚,突然一陣反胃。這三年來,他連她喜歡吃什麼都知道得一清二楚,卻又能毫不留情地毀了她的一切。
怎麼不吃?李明達看著她,不合胃口?
蘇曼勉強拿起筷子,小口小口地吃著。食不知味。
飯後,李明達拉著她在客廳看電視。他把她摟在懷裏,手指有一下沒一下地卷著她的長發。
下週跟我回老宅吃飯,他突然說,我爸想見你。
蘇曼渾身一僵。李式要見她?在那個老狐狸麵前,她恐怕連一分鐘都撐不住。
怎麼?不願意?李明達低頭看她,眼神危險。
沒有,蘇曼連忙搖頭,隻是……有點緊張。
不用緊張,他輕笑,有我在。
這話他說得理所當然,彷彿他們真的是要回家見家長的恩愛情侶。
晚上,李明達的興緻格外好。他在床上極盡纏綿,動作卻帶著不容拒絕的強勢。蘇曼閉著眼睛承受著,感覺自己像一具行屍走肉。
事後,他抱著她去洗澡。溫熱的水流沖刷著身體,他卻仍然不肯放開她。
曼曼,他在她耳邊低語,隻要你乖乖的,我會對你好的。
蘇曼靠在他懷裏,一言不發。
第二天,李明達允許她去醫院看望父親。當然,周謹全程陪同。
父親的病情穩定了些,臉色也紅潤了不少。蘇曼坐在病床前,握著父親的手,眼淚終於忍不住掉了下來。
爸爸,她輕聲說,對不起……
她沒能為蘇家報仇,反而把自己也搭了進去。
從醫院出來,周謹遞給她一個紙袋:李總吩咐給您買的。
蘇曼開啟一看,是一件嶄新的連衣裙,和她昨天穿的那件一模一樣。
李總說您喜歡這個款式。周謹推了推眼鏡,語氣恭敬卻疏離。
蘇曼接過紙袋,心裏冷笑。喜歡?他根本不知道她喜歡什麼,他隻是喜歡把她打扮成他想要的樣子。
回到別墅,李明達還沒回來。蘇曼一個人坐在空蕩蕩的客廳裡,感覺自己像個被囚禁的金絲雀。
她走到窗前,看著外麵戒備森嚴的庭院。高高的圍牆上裝著電網,大門口有保安二十四小時值守。她插翅難逃。
手機突然響了起來,是李明達給她的那個新手機。螢幕上跳動著兩個字。
她接起電話。
在做什麼?他的聲音從聽筒裡傳來,帶著一絲慵懶。
沒什麼,蘇曼輕聲說,在看電視。
想我了嗎?他問,語氣曖昧。
蘇曼握緊手機,指甲深深掐進掌心:想了。
電話那頭傳來低笑聲:我晚上回去陪你。
掛了電話,蘇曼癱坐在沙發上,感覺渾身無力。這種戴著麵具生活的日子,她還要過多久?
晚上李明達回來時,帶了一個精緻的蛋糕。
路過你最喜歡的那家店,就買了一個。他把蛋糕放在桌上,語氣隨意。
蘇曼看著那個蛋糕,心裏五味雜陳。他記得她喜歡吃什麼,記得她喜歡穿什麼,卻記不住她也是個有血有肉的人。
謝謝。她輕聲說。
李明達切開蛋糕,遞給她一塊。奶油香甜,她卻嘗不出任何味道。
下週回老宅,他一邊吃蛋糕一邊說,穿得正式點。我爸不喜歡太花哨的。
蘇曼點點頭,心裏卻在想別的事。她必須想辦法聯絡趙叔,至少要知道父親的情況。
明達,她試探著開口,我能不能……換個手機?這個用著不太順手。
李明達動作一頓,抬眼看著她,目光銳利:怎麼?想跟誰聯絡?
沒有,蘇曼連忙否認,就是……想用回以前的號碼,好多朋友都聯絡不上了。
李明達盯著她看了半晌,忽然笑了:好啊,明天讓周謹去辦。
他答應得如此爽快,反而讓蘇曼心裏不安。
果然,第二天周謹送來的手機,依然是監控過的。通訊錄裡隻有寥寥幾個號碼,全是李明達和他手下的人。
蘇曼看著那個手機,心裏最後一絲希望也破滅了。
晚上,李明達帶她參加一個商業酒會。他全程摟著她的腰,像是在宣示主權。蘇曼配合地笑著,心裏卻麻木不堪。
在洗手間裏,她意外地遇到了一個熟悉的麵孔——父親以前的秘書,林薇。
大小姐?林薇驚訝地看著她,真的是您?
蘇曼下意識地看了看四周,確定沒人後才壓低聲音:薇姐,你怎麼在這裏?
我在這家酒店工作,林薇拉著她的手,眼眶泛紅,聽說您和李明達在一起了,這是真的嗎?
蘇曼苦澀地點點頭。
您怎麼能……林薇欲言又止,他可是害了蘇家的仇人啊!
蘇曼張了張嘴,卻什麼也說不出口。她要怎麼解釋這一切?
大小姐,趙叔一直在找您,林薇快速說道,他讓我轉告您,您父親的治療費他已經湊夠了,讓您別擔心。
蘇曼的心猛地一跳:趙叔他……
他很好,林薇塞給她一張紙條,這是他的新號碼,您找機會聯絡他。
蘇曼慌忙把紙條塞進內衣裡,心跳如擂鼓。
薇姐,你快走,她催促道,別讓人看見你和我在一起。
林薇點點頭,匆匆離開。
蘇曼在洗手間裏平復了一下心情,才若無其事地回到宴會廳。李明達正在與人交談,看見她回來,伸手把她摟進懷裏。
怎麼去這麼久?他低聲問,眼神探究。
補了個妝。蘇曼靠在他懷裏,感受著他胸膛的溫度,心裏卻一片冰涼。
那張紙條像一塊烙鐵,燙得她坐立難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