從療養院回來後,蘇清然和路子矝之間那層看不見的隔閡徹底消失了。
他不再深夜躲在書房打電話,她也無需假裝睡著偷看他的手機。清晨醒來時,他總是已經醒了,卻不急著起床,而是側身看著她,手指輕輕描摹她的眉眼。
“看什麼?”她被他看得不好意思,把臉埋進枕頭。
他低笑,把她連人帶被子撈進懷裏:“看我老婆怎麼這麼好看。”
孕期的蘇清然確實更添風韻。麵板瑩潤透亮,眼眸水汪汪的,渾身散發著柔和的光暈。她今天穿了件藕荷色孕婦裙,襯得膚色愈發白皙。
路子矝看得心頭髮熱,忍不住低頭吻她。這個吻溫柔纏綿,帶著晨起的慵懶。他的手在她背上輕輕撫摸,隔著薄薄的睡衣,能感受到她肌膚的溫熱。
蘇清然被他吻得渾身發軟,小聲抗議:“還沒刷牙……”
“我不介意。”他又親了親她的鼻尖,這才放開她,“今天帶你去個地方。”
他神神秘秘的,不肯說去哪裏。蘇清然被他牽著出門,發現車是往城郊方向開的。
“到底去哪啊?”她好奇地問。
路子矝單手開車,另一隻手始終握著她的手:“到了你就知道了。”
車子最終停在一處幽靜的莊園前。白牆黑瓦,硃紅色大門上方懸著匾額,上麵是路子矝親筆題的字——“清然居”。
蘇清然愣住了。
他牽著她走進去,裏麵別有洞天。亭台樓閣,小橋流水,每一處景緻都精緻得如同畫卷。最讓她驚訝的是,園子裏種滿了她最愛的白玫瑰,正值花期,香氣襲人。
“這是……”她聲音有些哽咽。
“我們的新家。”路子矝從背後擁住她,下巴抵在她發頂,“喜歡嗎?”
她用力點頭,眼淚不爭氣地掉下來。這園子的一草一木,都完全按照她的喜好設計,連廊下的風鈴都是她曾經隨口提過的樣式。
“哭什麼?”他輕輕擦掉她的眼淚,“孕婦不能哭。”
“我這是高興。”她靠在他懷裏,感受著他沉穩的心跳。
他帶著她慢慢逛園子,介紹每一處設計。書房朝南,因為她喜歡陽光;廚房很大,因為他要給她做一輩子飯;嬰兒房就在主臥隔壁,方便他們照顧孩子。
走到後院,她眼前一亮——那裏竟有個恆溫遊泳池。
“知道你懷孕後不能遊泳,特意建的。”他捏捏她的手,“等生完孩子,我陪你遊。”
蘇清然心裏暖成一片。他總是不聲不響地把她所有的喜好都記在心裏。
中午,他們在園子裏的涼亭用餐。菜色清淡卻精緻,都是她愛吃的。
“嘗嘗這個。”路子矝夾了塊清蒸魚,仔細挑掉刺才放到她碗裏。
她小口吃著,突然想起什麼:“林詩音那邊……”
“傅懷瑾安排她去了瑞士療養。”路子矝神色平靜,“林語也被送走了,不會再回來。”
她鬆了口氣。這件事總算徹底解決了。
飯後,他們在園子裏散步。路子矝始終小心地扶著她,生怕她絆倒。
“我又不是瓷娃娃。”她好笑地說。
他卻不鬆手:“你現在比瓷娃娃還珍貴。”
走到一片竹林前,他突然停下腳步。竹林深處有座小巧的玻璃花房,裏麵種滿了珍稀蘭花。
“這是……”蘇清然驚訝地睜大眼睛。
花房正中央擺著一架白色三角鋼琴。路子矝牽著她走過去,在琴凳上坐下。
“給你彈首曲子。”他修長的手指落在琴鍵上。
是那首她最愛的《夢中的婚禮》。音符從他指尖流淌出來,溫柔繾綣。陽光透過玻璃頂棚落在他身上,給他鍍上一層金邊。
蘇清然站在他身邊,看著他專註的側臉。他今天穿了件淺灰色襯衫,袖口挽到手肘,露出結實的小臂。彈琴時微微低頭,長睫在眼下投下淺淺陰影。
一曲終了,他抬頭看她:“喜歡嗎?”
她點頭,眼眶又濕了:“你什麼時候學的?”
“偷偷學的。”他把她拉到身邊坐下,“就想有一天能彈給你聽。”
他重新把手放在琴鍵上,這次彈的是首輕快的曲子。蘇清然靠在他肩上,聽著悠揚的琴聲,感受著腹中寶寶的胎動,隻覺得人生圓滿不過如此。
彈完琴,他帶她去看主臥。房間很大,佈置得溫馨舒適。最顯眼的是那張定製的大床,床頭雕刻著纏繞的玫瑰花紋。
“試試看舒不舒服。”他摟著她倒在床上。
床墊柔軟適中,確實很舒服。蘇清然躺在他懷裏,玩著他襯衫的釦子。
“我們什麼時候搬過來?”她問。
“隨時都可以。”他低頭吻了吻她的發頂,“不過要等你生完孩子,這裏離醫院近些。”
她點頭,手指無意識地在他胸口畫圈。他抓住她作亂的手,聲音暗啞:“別鬧。”
她抬頭,對上他深邃的眸子。那裏麵的熱度讓她臉紅,卻又捨不得移開視線。
他慢慢低頭,吻住她的唇。這個吻比之前都要熱烈,帶著明顯的慾望。他的手在她背上輕輕撫摸,最後停在腰間。
蘇清然被他吻得渾身發軟,小聲哼唧。他及時停下來,額頭抵著她的,氣息不穩:“不行,你還懷著孕。”
她看著他隱忍的樣子,心裏又甜又澀。懷孕以來,他一直很剋製,生怕傷到她。
“醫生說……小心一點可以的。”她聲如蚊蚋,臉燙得能煎雞蛋。
他眼睛一亮,隨即又搖頭:“不行,我怕控製不住。”
最後他隻是抱著她,在她頸間深深吸氣:“等生完孩子,你要好好補償我。”
她在心裏偷笑,主動親了親他的下巴:“好。”
傍晚他們才離開莊園。回去的路上,蘇清然一直看著窗外,嘴角帶著笑。
“這麼喜歡那裏?”路子矝問。
“喜歡。”她轉頭看他,“因為是你為我建的。”
他握緊她的手,沒說話,但眼裏的溫柔能溺死人。
到家時,發現路夕瑤和顧北辰來了。路夕瑤一看見他們就蹦過來:“哥,嫂子,你們去哪玩了?”
“隨便逛逛。”路子矝輕描淡寫。
路夕瑤撇嘴,明顯不信。她湊到蘇清然身邊,神秘兮兮地說:“嫂子,我有個好訊息告訴你。”
“什麼?”
“我和北辰……”她臉一紅,“我們要結婚了!”
蘇清然驚喜地看向顧北辰。他站在一旁,難得地有些不好意思,耳朵尖都是紅的。
“恭喜!”蘇清然真心為他們高興。
路子矝拍拍顧北辰的肩:“終於想通了?”
顧北辰點頭,目光始終追隨著路夕瑤:“不想再等了。”
晚飯時,兩家人圍坐一桌,氣氛熱鬧。路媽媽聽說小女兒要結婚,高興得直抹眼淚。路爸爸雖然嘴上說著“女大不中留”,眼裏卻滿是笑意。
蘇清然看著這溫馨的一幕,心裏暖暖的。她悄悄在桌下握住路子矝的手,他立即回握,指尖在她掌心輕輕撓了撓。
飯後,路夕瑤纏著蘇清然討論婚禮細節。兩個女人坐在沙發上嘰嘰喳喳,路子矝和顧北辰在陽台聊天。
“林家的事都處理乾淨了?”顧北辰問。
路子矝點頭:“不會再有人來打擾清然了。”
“那就好。”顧北辰頓了頓,“不過你還是要小心,林語雖然走了,難保不會有別人。”
路子矝眼神一冷:“我知道。”
晚上睡覺前,蘇清然洗完澡出來,看見路子矝站在窗前講電話。他背對著她,聲音壓得很低。
他結束通話電話,轉身看見她,神色如常:“洗好了?”
她點頭,假裝不經意地問:“誰的電話?”
“公司的事。”他走過來,自然地接過她手裏的毛巾,幫她擦頭髮,“下個月要出國一趟。”
她心裏一緊:“去多久?”
“一週左右。”他動作輕柔,“很快就回來。”
她沒再追問,但心裏的不安又冒了出來。他最近接電話總是神神秘秘的,真的隻是公司的事嗎?
躺在床上,他像往常一樣從背後擁住她。手掌貼在她肚子上,感受寶寶的動靜。
“寶寶今天很安靜。”他說。
“嗯,可能睡著了。”她靠在他懷裏,聞著他身上清爽的氣息。
他輕輕吻了吻她的後頸:“睡吧。”
蘇清然閉上眼睛,卻毫無睡意。他剛纔打電話時的語氣,分明不像在談公事。那種刻意的壓低聲音,她太熟悉了。
第二天早上,她醒來時路子矝已經不在床上。她下樓,聽見他在廚房和路媽媽說話。
“媽,我出差那幾天,您多陪陪清然。”
“放心吧,有我們在呢。”路媽媽應著,“你這次去談什麼專案啊?要去這麼久。”
路子矝頓了頓:“一個併購案,比較複雜。”
蘇清然站在樓梯口,心裏疑雲更重。他從來不會瞞著她工作上的事。
早飯後,他說要去公司。臨走前,他抱著她親了又親,好像要出遠門似的。
“怎麼了?”她笑著推他,“又不是不回來了。”
他深深看著她:“就是捨不得你。”
他走後,蘇清然心裏空落落的。她拿起手機,想給燕婉打個電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