回北京那天，林母起得很早。
林曉薇拖著行李箱從房間出來時，餐桌上已經擺好了早餐——小米粥、煎蛋、一碟鹹菜，還有兩個熱騰騰的肉包子。
“吃吧，路上冇時間吃飯。”林母把筷子遞給她。
林曉薇坐下來，慢慢喝著粥。小米粥熬得稠稠的，入口即化，是媽媽才熬得出的味道。
“媽，您彆送了，念安一會兒就來接我。”
“知道。”林母坐到對麵，“你們一起回學校，路上有個伴，媽放心。”
林曉薇點點頭，低頭把粥喝完。
七點半，門鈴響了。
林曉薇跑去開門。傅念安站在門口，穿著黑色短款羽絨服，圍著那條灰色圍巾，手裡還拎著個保溫袋。
“給你媽帶的。”他把保溫袋遞過去，“我媽燉的排骨湯，說讓阿姨嚐嚐。”
林母接過，笑著搖頭：“你媽太客氣了，每次都帶東西。”
“應該的。”傅念安換鞋進屋，看了眼林曉薇的行李箱，“就這些？”
“嗯，就這些。”
傅念安拎起箱子試了試重量：“不沉，走吧。”
林母送他們到門口，拉著林曉薇的手：“到了給我發訊息。”
“知道了。”
“好好學習，彆熬夜。”
“嗯。”
“跟念安好好的，彆吵架。”
林曉薇笑了：“媽，我們不吵架。”
“那就好。”林母抱了抱她，又看向傅念安，“念安，路上照顧著點薇薇。”
“阿姨放心。”傅念安認真地說。
兩人拖著箱子下樓。林曉薇回頭看了一眼，媽媽還站在陽台上，衝她揮手。
她鼻子一酸，轉回頭。
“怎麼了？”傅念安問。
“冇事。”林曉薇擦了擦眼角，“就是有點捨不得。”
“正常。”傅念安握住她的手，“過幾周再回來。”
“幾周好久。”
“那就兩週。”傅念安笑，“想回來我就陪你回來。”
兩人打車去高鐵站。車上，林曉薇靠著傅念安的肩膀，看著窗外飛速後退的街景。
“念安。”
“嗯？”
“你寒假作業寫完了嗎？”
傅念安看了她一眼：“大學生冇有寒假作業。”
“那你在家乾什麼了？”
“看書，去公司幫忙，陪三胞胎。”傅念安想了想，“還有想你。”
林曉薇臉一紅：“油嘴滑舌。”
“實話。”傅念安低頭看她，“你呢？設計稿畫完了？”
“畫完了。”林曉薇說，“燕婉阿姨說開學後可以繼續接專案，線上溝通就行。”
“那挺好的。”傅念安說，“彆太累，注意休息。”
到了高鐵站，兩人檢票進站。車票是提前買好的，座位挨著，靠窗。
林曉薇把包放好，靠著窗坐下。傅念安坐在她旁邊，從包裡掏出兩杯咖啡。
“什麼時候買的？”林曉薇接過。
“早上出門前去買的。”傅念安說，“怕你路上困。”
林曉薇喝了一口，是少糖去冰加珍珠，她的口味。心裡暖暖的。
列車啟動了，窗外的風景從城市變成田野，從田野變成山。
“睡一會兒吧。”傅念安說，“還有四個小時。”
“你呢？”
“我看會兒書。”
林曉薇靠著他的肩膀，閉上眼睛。傅念安的肩膀很寬，靠著很舒服。她能聞到他身上淡淡的洗衣液味道，混著咖啡的香氣。
迷迷糊糊中，她感覺傅念安把外套脫下來蓋在她身上。
她冇睜眼，嘴角微微上揚。
醒來時，列車已經過了濟南。窗外的天灰濛濛的，好像要下雪。
“醒了？”傅念安合上書。
“嗯。”林曉薇揉揉眼睛，“幾點了？”
“快十二點了。餓不餓？去餐車吃點東西？”
兩人去了餐車。林曉薇要了份盒飯，傅念安要了碗麪。餐車裡人不多，零零散散坐著幾個乘客。
“念安，你說這學期課多嗎？”林曉薇夾了塊紅燒肉。
“我看過課表了，比上學期多一門專業課。”傅念安說，“不過還好，能應付。”
“我這學期有個設計專案，可能要跟到學期末。”林曉薇說，“可能會比較忙。”
“忙點好。”傅念安說，“有事做，比閒著強。”
“你不怕我冇時間陪你？”
傅念安看了她一眼：“你去哪我就去哪。你在工作室畫圖，我在旁邊看書。不影響。”
林曉薇笑了：“那你不無聊？”
“不無聊。”傅念安說，“看著你就不無聊。”
林曉薇臉又紅了，低頭繼續吃飯。
下午兩點多，列車到站。北京西站人山人海，都是返校的學生。兩人拖著箱子出站，打了個車回學校。
學校門口拉著橫幅——“歡迎同學們返校”。保安大叔還是那個，笑眯眯地衝他們點頭。
校園裡已經熱鬨起來了。拖著箱子的學生來來往往，宿舍樓的窗戶一扇扇亮著燈。
傅念安先送林曉薇回宿舍。
“到了給我發訊息。”他說。
“嗯，你也早點回去收拾。”
“晚上一起吃飯？”
“好。”
林曉薇拖著箱子上樓。宿舍裡，室友小陳已經到了，正在鋪床。
“薇薇！”小陳從床上探出頭，“你可算來了！想死我了！”
“我也想你們。”林曉薇笑，“你什麼時候到的？”
“上午就到了。”小陳跳下床，“你寒假過得怎麼樣？跟傅念安還好吧？”
“挺好的。”林曉薇開啟箱子，把衣服一件件掛進衣櫃。
“你們一起回來的？”
“嗯，一起坐的高鐵。”
小陳湊過來，擠眉弄眼：“坐一起？”
“當然坐一起。”
“靠窗？”
“靠窗。”
小陳滿意地點頭：“那就好。你要是跟我說你們分開坐的，我就要懷疑你們感情出問題了。”
林曉薇笑了：“放心吧，出不了問題。”
收拾完東西，已經快五點了。林曉薇給傅念安發訊息：“收拾完了。”
“我在樓下。”
林曉薇跑下樓。傅念安站在宿舍樓門口，換了件深灰色的大衣，圍著那條圍巾，手裡拿著兩杯奶茶。
“給你。”他把奶茶遞給她，“少糖去冰加珍珠。”
林曉薇接過，喝了一口，甜絲絲的。
“去哪吃？”她問。
“食堂吧，今天第一天，人少。”傅念安牽起她的手，“吃完我送你回來。”
兩人往食堂走。校園裡很安靜，路燈亮著，照在光禿禿的梧桐樹上。風吹過來，有點涼，林曉薇縮了縮脖子。
傅念安把圍巾解下來，圍在她脖子上。
“你不冷嗎？”林曉薇問。
“不冷。”傅念安說，“我穿得多。”
圍巾上還有他的體溫，暖暖的。
食堂裡人不多，都是提前返校的學生。兩人打了飯，找了個靠窗的位置坐下。
“明天去辦手續？”林曉薇問。
“嗯，上午去。”傅念安說，“下午去圖書館占座。”
“占座？”
“嗯，老位置。”傅念安說，“階梯教室旁邊那個，靠窗。”
林曉薇笑了：“你還記得？”
“當然記得。”傅念安說，“你坐裡麵，我坐外麵。誰都不許占。”
兩人邊吃邊聊，聊寒假的事，聊這學期的計劃，聊週末要不要去看場電影。
吃完飯，傅念安送林曉薇回宿舍。到了樓下，他冇急著讓她上去。
“曉薇。”
“嗯？”
“新學期，新開始。”
林曉薇看著他，笑了：“嗯，新開始。”
“那我們繼續加油。”
“好。”
傅念安低頭，在她額頭上輕輕親了一下。
“上去吧，早點睡。”
“晚安。”
“晚安。”
林曉薇轉身上樓。走到二樓拐角時，她從窗戶往下看。傅念安還站在樓下，衝她揮手。
她也揮了揮手，繼續往上走。
回到宿舍，小陳已經洗漱完了，窩在被子裡刷手機。
“薇薇，明天去逛街嗎？”她探出頭問。
“逛什麼？”
“買春裝。”小陳說，“我寒假攢了不少壓歲錢，得花出去。”
林曉薇笑了：“行，陪你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