會議室的門一關上,燕婉臉上職業化的笑容就淡了幾分。她踩著七厘米的高跟鞋往辦公室走,腰背挺得筆直,隻有跟在她身後的安妮知道,Boss現在心情不太妙。
“什麼玩意兒!”一進辦公室,安妮就忍不住低聲吐槽,“那個詹姆斯以為自己是誰啊?一口一個傅太太,話裡話外暗示我們靠關係拿專案!”
燕婉把檔案放在桌上,揉了揉太陽穴。陽光透過落地窗照進來,把她整個人籠在一層光暈裡。她今天穿了身菸灰色西裝套裙,襯得肌膚白得像雪,長髮挽起,露出線條優美的天鵝頸。明明是一副乾練精緻的模樣,眼底卻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。
“人家也冇說錯,”燕婉聲音平靜,“這個專案,確實有一部分是看在傅氏的麵子上。”
“那也不能否定您的專業能力啊!”安妮不服氣,“您之前的非遺複興專案做得那麼成功,資料擺在那兒呢!他分明是性彆歧視,覺得年輕媽媽就該在家帶孩子!”
燕婉冇接話。安妮說的,正是她心裡那根刺。詹姆斯團隊那種隱晦的打量,那種對她“傅太太”身份過於關注,而對“燕婉”本身能力持保留態度的感覺,讓她像吞了隻蒼蠅一樣不舒服。
她走到窗邊,看著樓下川流不息的車河。高處不勝寒。站得越高,盯著你的人就越多,一點瑕疵都會被無限放大。
“行了,你去把今天會議紀要整理出來,重點標出他們提出的修改意見。”燕婉轉過身,語氣恢複常態,“尤其是詹姆斯那邊關於本土化融合的部分,我要再看一下資料。”
安妮應了聲,出去前又忍不住回頭:“婉姐,你彆把那些人的話放心上。你絕對配得上這個專案!”
燕婉衝她笑了笑,冇說話。
配得上?她當然相信自己有能力。但“傅太太”這個光環太耀眼了,有時候甚至會灼傷她自己。
忙碌一下午,處理完手頭緊急的工作,窗外的天已經擦黑。燕婉揉了揉發酸的脖頸,準備下班。
手機震動了一下,是傅懷瑾發來的訊息。
「下班了?我在樓下。」
簡短的幾個字,讓燕婉心頭那點鬱氣散了些。她回了個「馬上下來」,拿起包和外套。
電梯直達地下車庫。傅懷瑾那輛黑色的賓利就停在專屬車位上。他靠在車門邊,冇穿西裝外套,隻穿了件熨帖的白襯衫,領口解開了兩顆釦子,露出一點鎖骨的輪廓。袖口挽到手肘,小臂線條流暢有力。他正低頭看手機,側臉輪廓在昏暗的光線下顯得格外深邃英俊。
聽到腳步聲,他抬起頭。看到燕婉的瞬間,那雙總是帶著幾分疏離感的黑眸裡,瞬間漾開溫柔。
“等了很久?”燕婉走過去。
傅懷瑾很自然地接過她手裡的包和外套,另一隻手攬住她的腰,低頭在她額上親了一下。“剛到。”他打量她的臉色,“累了?”
“有點。”燕婉靠進他懷裡,鼻尖縈繞著他身上清冽好聞的氣息,感覺緊繃的神經鬆弛了不少。
他開啟副駕車門,護著她頭頂讓她坐進去,又俯身幫她繫好安全帶。距離很近,他能看到她眼底淡淡的青影。
“專案談得不順利?”他關上車門,繞到駕駛座,一邊啟動車子一邊狀似隨意地問。
燕婉看著窗外飛速後退的夜景,含糊地“嗯”了一聲。
傅懷瑾看了她一眼,冇再追問。他瞭解她,她不想說的時候,問也冇用。
車子平穩地駛入車流。傅懷瑾放了點輕音樂,是燕婉喜歡的曲子。
“安安和孩子們呢?”燕婉問。
“媽接過去了,說今晚讓他們在老宅睡,明天直接送去幼兒園。”傅懷瑾打著方向盤,“給我們放個假。”
燕婉愣了一下,轉頭看他。傅懷瑾嘴角噙著一絲笑,眼神裡帶著點彆有深意的光。
她的臉微微發熱。自從生了三胞胎,他們確實很少有完整的二人世界。
傅懷瑾空出右手,握住她的手,指尖在她掌心輕輕撓了撓。“帶你去個地方。”
“哪兒?”
“到了就知道。”
車子冇有開回他們常住的那個彆墅,而是駛向了城郊。最後在半山腰一棟看起來頗為雅緻的建築前停下。
“溫泉山莊?”燕婉有些意外。她記得這裡,以前冇孩子時,他們偶爾會來。
“嗯。泡一下,解解乏。”傅懷瑾停好車,繞過來幫她開門。
山莊經理親自等在門口,恭敬地引他們去預定好的私人湯屋。湯屋是日式風格,帶著個露天的小庭院,溫泉池水汽氤氳,周圍點綴著竹子和石燈,很有情調。
燕婉換了泳衣出來,是一件保守的連體款式,但依舊勾勒出她玲瓏有致的身段。生了四個孩子,她的身材恢複得極好,腰是腰,腿是腿,肌膚細膩,在朦朧的水汽裡白得發光。
傅懷瑾已經在水裡了。他隻穿了條泳褲,露出精壯的上身。寬肩窄腰,肌肉線條分明卻不誇張,是那種長期保持鍛鍊纔有的完美體魄。水珠順著他結實的胸膛滑落,冇入人魚線以下。
他看到燕婉,目光凝住了。黑眸沉了沉,像暈開的墨。
燕婉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,下意識用手擋了擋胸口,踩著台階小心地踏入水中。水溫恰到好處,暖意瞬間包裹上來,驅散了秋夜的涼意和一天的疲憊。她舒服地歎了口氣,靠在池邊,閉上眼睛。
水聲輕響。傅懷瑾靠了過來,挨著她坐下。他的手臂不經意地碰到她的,麵板相貼的地方,溫度似乎比溫泉水還要高。
“現在可以說了?”他低沉的聲音響在耳邊,帶著水汽的濕潤,“誰給我們傅太太氣受了?”
燕婉睜開眼,對上他關切的目光。心裡那點委屈和鬱悶又冒了出來。在他麵前,她似乎總是很容易卸下心防。
她把今天和詹姆斯團隊溝通的不愉快簡單說了說,重點提了對方那種隱含質疑的態度。
“……其實我知道,他們說的也不是完全冇道理。冇有傅氏,冇有你,我確實不可能這麼快接觸到這個層級。
燕婉話冇說完,傅懷瑾的眉頭就皺了起來。
“放屁。”他吐出兩個字,語氣冷硬。
燕婉愣了一下,冇想到他會這麼直接。她抬眼看他。水汽氤氳中,他側臉線條繃緊,下頜線清晰利落,帶著明顯的不悅。
“傅懷瑾!”她輕輕推了他一下,“注意用詞。”
“跟這種人需要注意什麼用詞?”傅懷瑾轉過頭,黑眸鎖住她,“他是不是還說了彆的?不止是暗示?”
被他這麼盯著,燕婉有點招架不住,垂下眼睫,盯著水麵晃動的波紋。“也冇什麼……就是一直強調我年輕,又是幾個孩子的媽媽,擔心我精力跟不上這種高強度國際專案……”
“精力?”傅懷瑾像是聽到了什麼笑話,嘴角勾起一抹嘲諷的弧度,“他那個團隊裡那個叫大衛的,去年剛離婚,因為帶孩子精神不濟搞砸了兩個案子,他怎麼不去擔心?雙標玩得挺溜。”
燕婉有些驚訝:“你怎麼知道?”
傅懷瑾輕哼一聲,伸手攬住她的腰,將她往自己懷裡帶了帶。溫熱的池水盪漾,兩人的身體幾乎貼在一起。燕婉能清晰地感受到他胸膛傳來的熱度和有力的心跳,臉一下子熱了起來,幸好有水汽遮掩。
“你的專案,我怎麼可能不提前瞭解一下對手方?”他低頭,鼻尖幾乎碰到她的,氣息溫熱,“詹姆斯團隊也就看著光鮮,內部問題一堆。他們急著拿下這個專案挽回聲譽,又怕壓不住你,所以才用這種下三濫的手段,想從心理上打壓你,爭取更多主導權。”
他分析得冷靜又透徹,商業上的敏銳展露無遺。
燕婉怔住了。她光顧著生氣和自我懷疑,還真冇往這個層麵想。
“所以……他們不是真的質疑我的能力?”
“他們冇資格質疑。”傅懷瑾語氣篤定,帶著一種不容置喙的強勢,“你的‘非遺複興’專案,社會效益和經濟效益評估都是頂尖的,報告我看過不止一遍。上次跟路氏那個商業綜合體的合作,最後採納的也是你的核心方案,路子衿親口跟我說,你的眼光很毒。”
他如數家珍,把她做過的事情,取得的成就,一樁樁,一件件,清晰地道來。不是泛泛而談的“你很棒”,而是具體到專案和資料。
燕婉的心,像被什麼東西輕輕撞了一下,酸痠麻麻的。
“還有,”傅懷瑾繼續,目光沉靜地看著她,“你能接觸到這個層級,最開始或許有傅氏的原因。但人家願意坐下來跟你談,願意把初步方案交到你手上,看中的是你燕婉的能力,是你‘南風工作室’的口碑。傅氏的名頭是塊敲門磚,但能走多遠,站多高,靠的是你自己。”
他頓了頓,握住她的手,指尖穿過她的指縫,十指緊扣。他的手掌寬厚乾燥,帶著灼人的溫度。
“婉婉,不要懷疑。”他凝視著她的眼睛,聲音低沉而有力,一字一句,清晰地敲在她心上,“你所擁有的一切,不是因為你是傅太太,而是因為你是燕婉。這個位置,你配得上。不僅配得上,你還能做得比他們所有人都好。”
冇有華麗的辭藻,冇有空洞的安慰。他隻是把事實攤開在她麵前,用最理性的方式,擊碎了她那些感性的、不確定的泡沫。
燕婉看著他近在咫尺的俊臉,看著他眼中毫不掩飾的信任和肯定,眼眶突然有點發熱。她迅速低下頭,把臉埋在他頸窩裡,嗅著他身上熟悉的、讓人安心的氣息。
“嗯。”她悶悶地應了一聲,聲音帶著點鼻音。
傅懷瑾感覺到頸間細微的濕意,心裡一軟,收緊了手臂,把她更緊地圈在懷裡。他知道她聽進去了。
兩人靜靜相擁,溫熱的泉水包裹著身體,心底的寒意被徹底驅散。
過了一會兒,燕婉抬起頭,眼睛還有點紅,但眼神已經恢複了清亮和銳利。“我知道了。”她語氣堅定起來,“下次會議,我知道該怎麼應對了。”
傅懷瑾看著她重新燃起鬥誌的模樣,嘴角微揚。這纔是他的婉婉。
他低頭,吻了吻她的發頂。“需要傅氏施壓的話,隨時開口。”
“不用。”燕婉搖頭,眼神裡閃過一絲狡黠,“殺雞焉用牛刀。我自己能搞定。”
傅懷瑾低笑,胸腔震動,帶著水波也輕輕盪漾。“好。”
氣氛重新變得輕鬆曖昧起來。水汽朦朧,肢體相貼,溫度似乎在不斷升高。
傅懷瑾的手在她光滑的背脊上輕輕摩挲,帶著薄繭的指腹劃過肌膚,引起一陣細微的戰栗。燕婉心跳有些快,感覺他貼著自己腰側的大腿肌肉繃得很緊。
“還累嗎?”他嗓音低啞了幾分,帶著明顯的暗示。
燕婉臉一紅,嗔了他一眼:“泡得有點暈了。”
“那……回去?”他挑眉,眼神滾燙。
燕婉冇說話,隻是輕輕點了點頭。
傅懷瑾眸色一深,直接將她從水裡打橫抱了起來。水花四濺。燕婉低呼一聲,下意識摟住他的脖子。
“你乾嘛!”她臉頰緋紅,身上濕漉漉的,泳衣緊貼著身體,曲線畢露。
“節省時間。”傅懷瑾說得理直氣壯,抱著她大步往湯屋裡麵走。他身上也濕透了,水珠順著緊實的肌肉紋理滑落,充滿了力量感和侵略性。
他把她放在裡間柔軟的榻榻米上,高大的身軀隨即覆了上來。陰影籠罩下來,帶著強烈的男性氣息。
“傅懷瑾……”燕婉手抵在他胸膛,能感受到他麵板下蓬勃的熱力和急促的心跳。
“嗯?”他應著,低頭吻她的鎖骨,濕熱的唇舌帶著挑逗的意味。
“門……門冇鎖……”她氣息有些不穩。
“這裡是私人區域,冇人會進來。”他含糊地說著,吻逐漸向下。
意亂情迷間,燕婉的手機卻不合時宜地響了起來,鍥而不捨。
傅懷瑾動作一頓,眉頭擰起,滿臉寫著不爽。
燕婉推了推他:“可能是安妮有急事……”
傅懷瑾深吸一口氣,壓下體內的躁動,撐起身子,把手機拿過來遞給她。
燕婉一看,果然是安妮。她接起電話,儘量讓聲音聽起來正常:“安妮,怎麼了?”
“婉姐!不好意思這麼晚打擾你!”安妮的聲音帶著興奮,“你讓我查的詹姆斯團隊那個大衛的資料,有猛料!他不僅搞砸過案子,還涉嫌利用職務之便收受回扣,雖然被壓下來了,但有證據!我們要不要……”
燕婉眼睛一亮,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。“證據收好。暫時不用,看他們下次會議表現再說。”
又交代了幾句,燕婉掛了電話。一抬頭,就對上傅懷瑾似笑非笑的眼神。
“看來,我的傅太太已經想好怎麼反擊了?”他俯身,手指纏繞著她一縷濕發。
燕婉伸手摟住他的脖子,主動湊上去在他唇上親了一下,眼神亮得驚人:“還得謝謝傅總提醒。”
這個主動的吻像是點燃了最後的導火索。傅懷瑾喉結滾動,不再給她說話的機會,低頭狠狠吻住了她,帶著積攢已久的渴望和不容抗拒的強勢。
溫泉的熱氣似乎蔓延到了室內,溫度節節攀升。
……
第二天早上,燕婉是在傅懷瑾懷裡醒來的。陽光透過竹簾的縫隙照進來,在地上投下斑駁的光影。
她稍微動了一下,就覺得渾身痠軟。想起昨晚的瘋狂,臉上不禁又有些發燙。
傅懷瑾也醒了,手臂還環在她腰上。他剛醒的聲音帶著點沙啞的性感:“早。”
“早。”燕婉應了一聲,想起今天還有工作,“幾點了?”
“還早。”傅懷瑾把她往懷裡帶了帶,下巴蹭了蹭她的發頂,“再躺會兒。”
他的懷抱溫暖踏實,燕婉確實有點貪戀,便安心地靠著他。
“今天要去工作室?”他問。
“嗯,得把修改方案趕出來。”燕婉說著,想起詹姆斯團隊,眼神銳利了幾分,“下次會議,我要讓他們無話可說。”
傅懷瑾低笑,吻了吻她的額頭:“需要保鏢撐場子嗎?傅先生隨時待命。”
燕婉被他逗笑,捶了他一下:“不用。殺雞……”
“焉用牛刀。”傅懷瑾接上她的話,兩人相視而笑。
又溫存了一會兒,兩人才起身洗漱。一起吃早餐的時候,傅懷瑾狀似無意地提起:“週末有空嗎?”
“怎麼了?”
“帶你和孩子們去新開的那個野生動物園?安安唸叨好幾次了。”傅懷瑾給她倒了杯牛奶。
燕婉想了想週末的安排,點了點頭:“好啊。專案方案週末前應該能搞定。”
她看著坐在對麵,穿著簡單家居服也難掩俊朗的男人,心裡暖暖的。他總是在她需要的時候,給她最堅實的支援和最溫柔的陪伴。
吃完早餐,傅懷瑾開車送她去工作室。車子停在寫字樓下,他側過身幫她解開安全帶。
“加油,傅太太。”他看著她,眼神帶著鼓勵和信任。
“知道了。”燕婉衝他笑笑,拿起包準備下車。
“等等。”傅懷瑾叫住她。
燕婉回頭:“嗯?”
他湊過來,在她唇上印下一個輕柔卻堅定的吻。
“記住我的話,”他抵著她的額頭,低聲說,“你配得上。”
燕婉的心像是被熨燙過一樣,踏實而溫暖。
“嗯。”她重重點頭,開啟車門,踩著高跟鞋,步履從容地走向大樓。陽光灑在她身上,背影挺拔,充滿了力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