傅家老宅今天熱鬨得不像話。賓利、勞斯萊斯停滿了林蔭道,一直排到外麵大街上。空氣裡飄著香檳和甜點的味道,還有嗡嗡嗡的說話聲,笑聲。名流富商,政要顯貴,都來了。就為了傅家那三個寶貝疙瘩的週歲宴。
燕婉站在二樓的落地窗前,看著樓下花園裡熙熙攘攘的人群。她今天穿了一身藕荷色的定製禮服,剪裁極好,恰到好處地勾勒出她產後恢複得窈窕有致的身段。肌膚白皙,在光下透著潤澤。那雙眼睛,清亮得像水洗過的黑曜石,此刻卻漾著一層淺淺的、水一樣的溫柔。
傅懷瑾走進來時,就看到這樣一幅畫麵。他的太太,像個不食人間煙火的仙子,暫時棲落在他的世界裡。他五官深邃,眉眼淩厲,是那種極具攻擊性的英俊。但此刻,那雙總是銳利冷靜的黑眸裡,隻盛著燕婉一個人的影子,柔化了他周身迫人的氣場。
他走過去,從身後自然地環住她的腰。下巴輕輕抵在她發頂。“開心嗎”他聲音低沉,帶著磁性質感,響在她耳邊。
燕婉順勢靠進他懷裡,搖頭。“嗯。就是……有點感慨。”她頓了頓,“一年前,他們還在我肚子裡鬨騰。現在,都會滿地爬了。”
傅懷瑾收緊了手臂。他知道她在感慨什麼。孕期的不易,生產的驚險,產後恢複的艱辛……一幕幕在他腦子裡過。他心疼,也更憐惜。他低頭,吻了吻她散發著清香的髮絲。“辛苦了,傅太太。”這句話,包含了太多。
燕婉心裡一甜,像化開了蜜。她轉過身,抬眼看他。今天他穿了身深藍色暗紋西裝,身姿挺拔,氣質卓然。她伸手,替他正了正本就很正的領結。“傅先生今天也很帥。”
傅懷瑾抓住她搗亂的手,放在唇邊一吻。眼神膠著她,帶著點戲謔,更多的是寵溺。“傅太太今天更美。美得讓我想把你藏起來,不給樓下那些人看。”
這話有點霸道,有點幼稚。燕婉卻聽得臉頰微熱。生了四個孩子,她在他麵前,偶爾還是會像初見時那樣,輕易就被他撩撥到心跳失序。
“油嘴滑舌。”她嗔他一眼,欲抽回手。
傅懷瑾不放,反而得寸進尺地湊近,幾乎貼上她的唇。“隻對你。”他聲音壓得更低,氣息拂過她的麵板,帶起一陣細微的戰栗。
眼看他的唇就要落下來,燕婉心跳砰砰加快。雖然已經是老夫老妻,但這種突如其來的親密,還是讓她招架不住。
“爹地!媽咪!”
一個清脆的童聲打破了旖旎。安安像個小炮彈一樣衝進來,今天穿了小西裝,打著領結,像個縮小版的傅懷瑾,帥氣又可愛。
兩人迅速分開,若無其事。傅懷瑾輕咳一聲,恢複了一本正經。燕婉臉上紅暈未退,彎腰拉住安安的手。“怎麼了安安?”
“妹妹又抓我頭髮!”安安告狀,小表情委屈巴巴。
話音剛落,月嫂和保姆就抱著三個粉雕玉琢的奶娃娃進來了。老大傅予樂,穿著藍色連體衣,眼睛滴溜溜轉,一副機靈相。老二傅慕安,穿著綠色,安安靜靜啃著自己的手指頭,黑葡萄似的大眼睛好奇地打量世界。老三傅知嶼,唯一的小公主,穿著粉色公主裙,頭頂紮著個小揪揪,見到燕婉就張開小胳膊,咿咿呀呀要抱抱,可愛得讓人心化。
燕婉心都要化了,趕緊接過女兒親了親。傅懷瑾也俯身,一手一個,輕鬆地把兩個兒子抱起來。他看著孩子們,那眼神,是外人從未見過的,純粹的、毫無保留的溫柔。
“走吧,主角該登場了。”傅懷瑾對燕婉說,眼神交彙,默契十足。
一家六口出現在旋轉樓梯頂端時,樓下喧鬨的人群瞬間安靜下來。所有目光都聚焦過來。驚歎,羨慕,祝福。
男人俊美無儔,氣質矜貴。女人清麗脫俗,溫婉動人。三個寶寶漂亮得像年畫裡的福娃娃。大兒子安安帥氣懂事地跟在一邊。這畫麵,完美得不真實。
“真是郎才女貌,天造地設。”
“傅總好福氣啊,太太這麼美,孩子這麼可愛。”
“你看傅總那眼神,簡直能把人溺斃……”
低低的議論聲充滿了豔羨。
燕婉挽著傅懷瑾的手臂,微微笑著。她能感受到來自四麵八方的目光。有善意的,也有探究的。但她不在乎。她隻感受到身邊男人堅實的手臂傳來的力量,和孩子們帶給她的滿滿幸福感。
傅懷瑾側頭看她,低聲:“你在發光,婉婉。”他的聲音隻有她能聽見。
燕婉抬眸,與他相視一笑。千言萬語,都在這一眼裡。
宴會的**,是抓週儀式。
厚厚的地毯上,擺滿了各式各樣的物件。金算盤,玉毛筆,微型鋼琴,博士帽,聽診器,印章,法典,甚至還有一個小小的、精緻的飛機模型……琳琅滿目。
大人們圍成一圈,屏息凝神。
首先被放上去的是老大傅予樂。他坐在中間,左看看,右看看,然後毫不猶豫地,飛快地爬向那個金燦燦的算盤,一把抱住,咯咯笑起來。
“哇!抓了算盤,將來是要繼承父業,掌管傅氏金融帝國啊!”有人驚呼。
傅懷瑾挑眉,眼裡有笑意。燕婉也笑,覺得有趣。
接著是老二傅慕安。他比較淡定,慢悠悠地爬了一圈,最後停在那支玉毛筆前,小手抓起來,放在眼前仔細看,很是專注。
“抓了毛筆!這是要當文學家,還是書法家?文人風骨啊!”
傅懷瑾和燕婉對視一眼,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了驚喜。這孩子,平時就顯露出對色彩和線條的興趣。
最後,是萬眾矚目的小公主傅知嶼。她被放在地毯上,眨巴著大眼睛,看看哥哥們抓的東西,又看看周圍滿滿噹噹的物件,似乎有點選擇困難。
她爬向鋼琴模型,摸了摸,又放開。又爬向博士帽,抓了抓流蘇,也冇多大興趣。眾人跟著她的動作,心也跟著起起落落。
然後,她歪歪扭扭地,朝著傅懷瑾站的方向爬過去。傅懷瑾笑著蹲下身。卻見小知嶼目標明確,直接爬到他身邊,伸出小胖手,一把抓住了他西裝口袋裡露出一個小角的深藍色絲絨盒子!
那是傅懷瑾準備在今天送給燕婉的一條鑽石項鍊的盒子。外形,和他當初裝婚戒的盒子,幾乎一模一樣。
小知嶼抓著盒子,獻寶似的遞給燕婉,奶聲奶氣:“媽…咪…”
全場靜默一瞬,隨即爆發出善意的鬨堂大笑!
“哈哈哈,小公主這是抓了爹地的婚戒盒啊!”
“了不得!將來是要找個像傅總一樣完美的男人啊!”
“這暗示,太明顯了!傅總,壓力大不大?”
傅懷瑾先是一愣,隨即忍俊不禁,朗聲笑起來。他一把抱起女兒,用力親了她的小臉蛋。“好,爸爸的小棉襖,眼光最好!”
燕婉也笑得彎了腰,臉頰緋紅。她從女兒手裡接過那個被誤會的盒子,指尖碰到傅懷瑾的手,兩人目光交織,空氣裡都瀰漫著甜蜜的因子。這誤會,美妙得讓人心醉。
抓週禮在歡樂的氣氛中結束。賓客們紛紛上前道賀,送上準備好的厚禮。
這時,傅懷瑾抬手,示意大家安靜。
他走到宴會廳前方的小舞台上,從司儀手中接過話筒。聚光燈打在他身上,更顯得他身姿挺拔,卓爾不群。
“感謝各位今天蒞臨,參加小兒小女的週歲宴。”他開口,聲音透過麥克風傳遍每個角落,沉穩有力。
他簡單回顧了孩子們這一年的成長,感謝了家人的付出。然後,他的話鋒轉向了燕婉。
“今天,我最想感謝的,是我的太太,燕婉。”他目光精準地找到台下的她,深邃的眼眸裡,是毫不掩飾的深情與感激。
全場目光再次聚焦在燕婉身上。她有些不好意思,微微垂眸,耳根泛紅。
“懷胎十月,孕育三個生命,其中的辛苦,我無法替代半分。”傅懷瑾的聲音低沉下去,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疼惜,“生產的驚險,產後的恢複,她所經曆的,遠比你們看到的,比我所能描述的,要多得多。”
他頓了頓,目光始終鎖著燕婉。“有人說,她嫁入傅家,是她的幸運。但今天,我想說,傅懷瑾能娶到燕婉,是我這輩子,最大的幸運。”
這話一出,底下不少女賓客已經感動得眼泛淚光。
燕婉抬起頭,迎上他的目光。心臟像是被什麼東西填得滿滿的,脹脹的,發酸,又發甜。
傅懷瑾繼續道:“所以,今天,除了是孩子們的週歲禮,我也想送一份禮物給我的太太,和我們的孩子。”
他微微側身,身後的大螢幕亮起。是一棟設計現代、充滿藝術感的建築效果圖。建築正門上,是醒目的標誌——“樂安嶼公益圖書館”。
“我以我們三個孩子的名字,命名這棟公益圖書館。它將會免費向全市兒童開放,承載知識與希望。”傅懷瑾看向燕婉,眼神溫柔而堅定,“婉婉,我希望我們的愛,和孩子們帶來的快樂,能以此種方式,傳遞出去,滋養更多人。這份禮物的意義,源於你,也歸於你和孩子們。”
掌聲雷動!如潮水般席捲了整個宴會廳。
這份禮物,價值連城,但更無價的,是其中的心意與格局。不是冰冷的珠寶房產,而是承載著愛與傳承的公益事業。這比任何奢侈的禮物,都更能打動燕婉的心。
她看著他,眼眶忍不住濕潤了。她知道的,他一直都懂她。懂她內心深處的柔軟,懂她對於女性和兒童的關注,懂她想要的,不僅僅是錦衣玉食,更是精神世界的共鳴與價值的實現。
“親一個!親一個!”不知是誰先起鬨,底下立刻跟著響起有節奏的掌聲和呼喊。
傅懷瑾在眾人的起鬨聲中,從容走下台,來到燕婉麵前。他伸出手,紳士地邀請。
燕婉臉上飛起紅霞,卻還是將手放在他掌心。
傅懷瑾稍稍用力,將她帶入懷中,低頭,在全場賓客的見證下,印下一個溫柔而珍重的吻。不激烈,卻纏綿至極,充滿了愛意與尊重。
“哇哦!”
“太甜了!”
“拍照拍照!”
閃光燈亮成一片,記錄下這幸福滿溢的一刻。
安安在一旁捂著眼睛,又忍不住從指縫裡偷看,小臉笑得像朵花。三個小寶寶被保姆抱著,也咿咿呀呀地揮著小手,彷彿在為爸爸媽媽鼓掌。
蘇清然和路子衿站在一起,看著這一幕。蘇清然靠在路子衿肩上,一臉羨慕。“真好。”
路子衿摟緊她的腰,低聲在她耳邊說:“我們結婚的時候,會比這更好。”語氣篤定,帶著承諾。蘇清然心裡一甜,靠他更緊。
傅母和傅家老夫人坐在主位,看著兒子媳婦,看著孫子孫女,臉上是欣慰滿足的笑容。家族的延續,和睦與榮耀,在這一刻體現得淋漓儘致。
宴會繼續進行。傅懷瑾和燕婉作為主人,周旋於賓客之間,舉止得體,言談優雅,是人人稱羨的模範夫妻。
趁著一個間隙,傅懷瑾拉著燕婉,悄悄溜到了宴會廳外的露台。這裡相對安靜,晚風拂麵,帶著花香。
“累不累?”傅懷瑾幫她理了理被風吹亂的髮絲,動作輕柔。
“還好。”燕婉搖頭,仰頭看他,眼睛亮晶晶的,“謝謝你,懷瑾。圖書館的禮物,我很喜歡。”
“你喜歡就好。”他拇指摩挲著她細膩的手背,“我隻是想告訴所有人,我傅懷瑾的太太,值得世上最好的一切。”
燕婉心裡感動,主動踮起腳尖,在他唇上快速親了一下。“獎勵你的。”
傅懷瑾眸色一深,哪裡肯讓她這樣輕易逃離。他大手扣住她的後腰,將她按向自己,加深了這個吻。不同於剛纔在眾人麵前的溫柔剋製,這個吻帶著灼熱的溫度,充滿了獨占的意味。
燕婉被他吻得渾身發軟,隻能依附著他。手不自覺攀上他的肩膀,感受著他西裝下堅實的肌肉線條。他身上的冷冽氣息混合著一點酒香,讓她微醺。
過了好一會兒,傅懷瑾才喘息著放開她。額頭抵著她的,聲音沙啞:“這才叫獎勵。”
燕婉臉頰酡紅,眼波流轉,嗔怪地瞪他。這一眼,在傅懷瑾看來,風情萬種,勾人得要命。
他喉結滾動,強壓下體內的躁動。“晚上再跟你算賬。”他貼著她耳朵,用氣音說,帶著明顯的暗示。
燕婉耳根瞬間紅透,輕輕捶了他一下。
兩人在露台上相擁,看著樓下花園裡璀璨的燈火,聽著隱約傳來的音樂和歡笑聲。孩子們有專人照顧,他們偷得這片刻的獨處,靜謐而溫馨。
“等孩子們再大一點,”傅懷瑾忽然說,“我們把他們都丟給爸媽,我帶你環遊世界。就我們兩個。”
燕婉笑起來:“那你可要說話算話。”
“我什麼時候騙過你?”他挑眉。
是啊,他答應過她的事,從未食言。燕婉心裡暖暖的,靠在他懷裡,隻覺得現世安穩,歲月靜好,莫過於此。
宴會臨近尾聲,送走大部分賓客。傅懷瑾和燕婉回到主宅客廳,都有些疲憊,但精神卻很好。
三個小傢夥玩累了,已經東倒西歪地在嬰兒車裡睡著了。小嘴微張,呼吸均勻,長長的睫毛像小扇子,可愛得讓人移不開眼。
安安也揉著眼睛,被保姆帶去洗澡睡覺了。
傅懷瑾脫下西裝外套,扯開領帶,隨意坐在沙發上,長腿交疊。少了些白日的嚴謹,多了幾分慵懶的性感。他朝燕婉招手。“過來。”
燕婉走過去,剛靠近,就被他拉著手腕坐在他腿上。她低呼一聲,下意識環住他的脖子。
“今天開心嗎?傅太太。”他摟著她的腰,鼻尖蹭了蹭她的。
“開心。”燕婉點頭,看著他近在咫尺的俊臉,心跳又開始不爭氣地加速。這個男人,無論看多久,依然會讓她心動。
“我也開心。”傅懷瑾看著她,眼神專注,“看著你和孩子,我就覺得,之前所有的拚搏,都值了。”
他低頭,吻了吻她的鎖骨,那裡空空的。他送的鑽石項鍊還冇戴上。“那個盒子,”他低聲笑,“被女兒搶了風頭。待會兒回房,我親自給你戴上。”
他的唇溫熱,落在麵板上,引起一陣細密的癢。燕婉縮了縮脖子,聲音有點軟:“彆鬨……”
“就鬨。”傅懷瑾理直氣壯,手開始不老實,在她腰間輕輕摩挲,“傅太太,**苦短……”
燕婉抓住他作亂的手,臉紅得要滴血。“孩子們剛睡……”
“有月嫂看著。”他吻她的耳垂,氣息灼熱,“婉婉,我想你了……”
直白的話語,讓燕婉渾身一顫。她哪裡經得起他這樣刻意的撩撥。就在她意亂情迷,幾乎要投降的時候——
“哇——!”
嬰兒車裡,老二慕安不知怎麼醒了,癟癟嘴,哭了起來。
旖旎氣氛瞬間被打破。
燕婉像是被驚醒,立刻從傅懷瑾腿上站起來,快步走過去抱起兒子輕聲安撫。“哦哦,慕安不哭,媽媽在……”
傅懷瑾看著空了的懷抱,又看看在燕婉懷裡很快止住哭泣,重新睡去的兒子,無奈地揉了揉眉心。這小傢夥,絕對是來跟他搶人的。
燕婉把慕安重新放好,一回頭,就看到傅懷瑾一臉慾求不滿地看著她,像個冇得到糖吃的大男孩。她忍不住“噗嗤”笑出聲。
傅懷瑾起身,走到她身邊,環住她的腰,把臉埋在她頸窩,悶悶地說:“傅太太,你兒子欺負我。”
燕婉笑著拍他的背:“跟兒子吃醋,傅總,你羞不羞?”
“不羞。”他理直氣壯,“在你這裡,我永遠排第一。兒子也不行。”
燕婉心裡軟成一片,主動回抱住他精壯的腰身。“好,你第一。永遠都是。”
傅懷瑾這才滿意,低頭在她唇上又偷了個香。“這還差不多。回房,給你看真正的禮物。”
他拉著她的手,十指相扣,朝樓上臥室走去。燈光將兩人的影子拉長,交織在一起,密不可分。